第160章 障壁:这才是真的“死了”。

在三十三重天落成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一界都空荡荡的,半点活人气儿也没有,明明是琼堆玉砌的瑶台阆苑,却好似冰雪雕就的城池一样,美则美矣,却极冷极静,饶是最活泼、最爱热闹的鹌鹑,也不敢再如同以往一样嬉笑喧哗,生怕惊扰了此处的静谧。

偌大的城池里,只有原本就隶属昆仑的生灵存在,可这些生灵也太少了。它们的数量若放在昆仑山上来看,尚且能被称之为“族群”;可一旦来到足足有三十三个昆仑山这么大的天界,就连一层都填不满。

西王母在最初建立三十三重天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的本体当时被火种锻造得有千万丈高,因此在她手下成型的城池,也自然要拥有与之相配的规模。

直到整个天界都安定下来之后,养精蓄锐完毕、自然也恢复了正常形体的西王母从梦中醒来,试图按照以前还在昆仑山上时的旧例,去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土,这才发现天界的规模委实有点大了:

大到原本比邻而居的赤鲑和文鳐,再也不能摇摆着尾巴凑在一起,拨弄水花;大到原本形影不离的好搭档凤凰和鸾鸟,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拍拍翅膀就能去对方家里串门。

它们还想按照昆仑山的旧例划分出居住区域,却发现按照现在的天界大小,它们一个种族独占一个山头都没问题。

可如果真按这样居住的话,距离过远会产生的,不仅仅只有美,还有生疏。等千百万年过去,等一代又一代新生儿被繁衍出来之后,谁还会顾念昔日的情分?只怕连知晓都无从知晓。

于是西王母刚出瑶池,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各处实地巡视,就被熙熙攘攘簇拥在瑶池入口的家伙们给拦住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间让空荡荡的瑶池都热闹了许多:

“主君主君,能不能在我们的山脚底下再加一条河啊?按照现在的地理位置来看,我们和赤鲑住得太远了,平日里想要串门聊天都要走上半个月,好麻烦的。”

——这是本来就和赤鲑关系不错的毒鸟钦原。

因为钦原浑身都是剧毒,碰到什么就会蛰死什么,所有和它一同生活在地面上的生灵,假如没有很强的抗毒性和生命力,在看到钦原的那一刻就会绕得远远的,生怕自己小命不保;但赤鲑是生活在水里的生灵,只要钦原不去碰水,就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到它们。

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互不影响互不伤害却又比邻而居的情况下,双方的关系竟就这样诡异地好起来了,也难怪钦原会不适应“我的好邻居突然换了个人”这件事。

但这话一说出口,钦原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主君是不是离我们太远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钦原立刻抬头,遥遥看向西王母的方向,却越看越心惊:

以往大家都还在昆仑的时候,主君便是身居高座,看向我们的眼神也格外亲切柔和,不管是神灵还是异兽,大家都会默认这样的主君是我们的大家长……可天界实在太大、太冷了。不知是距离太远的缘故,还是因为我被天风给吹迷了眼,我竟都看不清主君的神情。

一旦有了这种疏离的“距离感”,那么之前的那番话,便不该说:

如果它们和西王母之间,还是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那这些话就说得没问题,就是很寻常的晚辈向长辈寻求庇护而已。

可在这种“疏离感”产生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普通的长辈和晚辈了,更偏向于庇护者与被庇护者的简单粗暴的上下级关系。

在这样不甚亲密的情况下,所有的人情往来,就都要按照“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原则。可钦原最近也没做什么建功立业的大事,不好轻易提出要求。因此,如果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哪怕钦原眼下遇上件再为难一万倍的事,也不会轻易开口请求庇护的。

此刻,不仅钦原本人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其余前来觐见西王母的生灵们也慢慢停下了七嘴八舌的问候声,一时间面面相觑,却又哑口无言,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一个人保持沉默的时候,或许会被旁人轻易忽视;但如果千百万人在这一刻齐齐陷入沉默,不再说话,那么这份安静里,便有了格外不容忽视的力量。

在这全场悄然无声的压迫感之下,不光西王母本人觉得不对劲,就连前来拜见主君的生灵们也一迭声在心里叫苦:

天也,地也!有没有人愿意出来吱个声儿啊,总觉得再这样沉默下去,都不用主君多说什么,我们就能自己把自己给紧张死了!

在群众无声而热切的期盼中,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多久,便有专业精通“如何缓和气氛”的生灵站了出来,试图打开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