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清浊: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第2/6页)

“你们可有点吃相吧!”

有的人试图和这些来自西方昆仑山上的野兽们讲道理,说“明明是主君和少主带着军队去杀了炎黄部落的人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先去对付他们才是”,可这些狡辩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完第一句,他们的眼球和舌头就已经被活生生抠了出来。

生有利爪的蛊雕做起这种事情,可比九尾狐顺畅多了,于是没过多久,它们就从前段时间“强行压抑食欲”的状态,一步飞升到了“吃鱼都只吃眼睛附近的嫩肉”的奢侈状态,把肚皮吃得那叫一个滴流圆,甚至都不用顾着族群里还有更年幼、更需要营养的晚辈,因为在这一刻,别的没有,吃的管够。

食人的惨剧在这片焦土上不断发生,鲜红的血与淡黄的骨髓飞溅得满地都是,竟成了炎黄部落废墟上仅有的一点亮色,冲天的血气几乎都要把云彩给染成绯红。

云中君已重伤在身,不得不闭关修养,可如果她现在能够置身于云层之上,看见人间的惨相,那么,即便是这位上过阪泉之战战场的神灵,也要为这一刻的血流成河而失声:

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是比少昊天生自带的暴虐、好色、残忍和自高自大等地之浊气的天性,更高一层的东西。

至尊、至高、至伟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用绝对的压制力向四方大陆宣告了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她们平日里的仁慈和温柔,都是留给需要庇护的弱者的;然而当她们遭到冒犯的时候,便会用雷霆万钧的气势横扫一切,用悖逆者的鲜血清洗一切,才能让她们的怒意止息。

天下至善,不过手持利刃,却又能耐心聆听一朵花开的声音罢了。

为西王母执旗的是凤凰和鸾鸟。在惨叫声和鲜血布满了整片焦土后,它们对视一眼,确认了“战线就推进到这里”的事实后,便停下了向前的脚步,将五彩的旗帜插在了一堆哪怕经过毁灭,也依然保留屋基形状的乱石里。

然而炎黄部落里,除去素娥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位活着的神灵;硕果仅存的素娥也已前往月亮看守不死之树,终身不会踏出月亮一步,自然也无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它们。

否则的话,它们就会知晓,今日它们立下旗帜的地方,在数百年前,竟是它们心心念念的姜和姬的住所。

兜兜转转千百年后,她们的脚步竟还是重叠在一起了。

只可惜,物是人非,斗转星移。

大片大片的鲜血和死尸以西王母为中心铺陈开来,无数魂魄的哀嚎和恸哭在空气中无声回荡,久久不息。只可惜眼下,负责掌管“轮回转世”的幽冥界尚未成立,于是它们只能在虚空中发出苍白无力的咒骂与控诉,试图唤醒西王母的一些人性:

“求求你,停手吧,不要再继续了……女娲在上,西王母,你发发慈悲!”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我们只是跟着主君他们来了这里而已,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被逼着在这里饿着肚子干了好几天的活,然后莫名其妙就被你们一锅端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你们要杀死我们,我们也就认命了,可你看看你周围的尸山血海里,还有骨头都没完全长成的小孩子在呢,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的?”

“哪怕是我们的主君,在阪泉之战里,让野兽们当先锋的时候,也只是抓了她们的女儿去威胁她们,不曾真的杀掉幼童……你竟然,你竟然!”

枉死的鬼魂们在空中游荡,却又不敢真刀实枪地上去和她们来个玉石俱焚的硬碰硬;而另一边,因为跑得足够快而得以保全性命的穷奇三人组,也在旁边的小山丘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

在如此极致、如此旺盛的怒火下,什么狡辩什么求情都是没用的空话,唯一能够解决眼下困境的办法,就是让西王母和她的军队把怒火倾泻够了,不这么生气了,等她们离去后,再慢慢从长计议也不晚。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是逃出生天的难兄难弟,这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竟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某种十分相似的“侥幸”和“纠结”的情绪:

反正他们死都死了,要不……咱们就别回去了?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西王母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回去捡漏也不迟。

——别的不说,从这点上来看,穷奇兄弟三人属实是少昊的亲生儿子了,没得跑。

正在他们沉默着,默契定下了这个“等西王母杀过瘾走人后我们再偷偷溜回去”的决定的时候,西王母那边也屠杀掉了少昊部落的最后一个幼童。

那是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孩,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