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礼制:北魏的史书便如此定下。(第2/7页)
“不仅如此。”贺贞补充道,“今日我等能占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利,赢下这场战争,可如若日后有心怀不轨之人意欲效仿,那又该如何呢?”
“到时候,即便我们的名声再好,可留下的这场战争和相关记录,也足以把我们一点点摧毁得身败名裂,更不用说那些可能被同类型的战争牵连而死的人,这些血债,怕是都要被后人算在我们身上的。”
——八君子之首的贾文和,至今身上还背着“往城里扔尸体制造瘟疫”这样的流言蜚语呢。虽说他不管是在正史还是在野史中都没这么干过,用人肉干当干粮的也不是他,而是曹操麾下的另一位谋士,可是有人会认真计较这个吗?没有。
抛开政治阵营、过往风评、人际关系、用兵方式等一切额外加成不谈,只谈对后世名声影响最大的,就是官方史书代表的“文化”。
贾文和在这方面,亏就亏在生于乱世,跟着的主公到最后也不是一统天下的人,没有一个大一统的国家从上到下为他写史背书、文化造势、洗白名声,导致后世在研究他的时候,既不上心,又受民间文化氛围影响,自然而然就被带跑偏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综上所述,必须从根源上彻底更改“雁门叛乱”的平定时间和具体情况,再将雁门叛乱、午门乱象、玄衣侯和《金钗要方》四方完全切割开来,让整个国家的文化体系都给这件事背书造势,才能在杜绝后人效仿和质疑可能的情况下,广泛推行《金钗要方》,又保住雁门叛乱的真相不被发掘、不会被后人拿来改造成攻讦她们的舆论武器。
人的记性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几千年后,科学家们会将“大量人群对历史事件或事实的记忆与真实情况不符的现象”,命名为“曼德拉效应”,就好像人们会为了某句歌词到底是五十六个什么、某部电视剧里从来没有拍摄过的镜头、某些名人的去世时间而争论不休。
在传唱范围为数千万人的歌曲、观看人数为数百万次的电视剧、去世时间和谣传相差十多年的对比下,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都没有对京畿之外的地区造成太大影响的叛乱,只是差了区区两年的时间,这个误差甚至都可以被忽略不计。
谢爱莲想通了其中关节后,立时叹道:“贞贞高瞻远瞩,我自愧不如。”
贺贞淡淡一笑,摇头道:“还真不是。”
她随手将桌上的书反扣了过来,望向窗边的明月与已经凋零了的白梅,喃喃道:
“我与秦君作别之时,突然就想到……阿莲姐姐,你说咱们这些人里,日后会不会有凭着这些功绩,成圣封神的?”
“弄玉乘凤飞天仙去,吴彩鸾抄书十年跨虎飞升,鲍姑行医多年尸解得道,杨正见有愍人好生之心而食茯苓,你说我们中间,就没有人,也有这个福分么?”①
剩下的话,甚至都不用贺贞说出口,谢爱莲也心有灵犀一点通地明白了:
如果是因为仙凡之别、路数各异而导致双方分离,便是天命如此,没什么好抱怨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情绪稳定地接受现实。
可如果她们的功绩明明能让她们飞升成仙,与故人久别重逢,却因为“把这种可怕的战争手段流传下去”的缘故,导致后世的血债都要算在她们头上,折损功德,导致功亏一篑呢?
别说后人恨不恨她们了,她们自己就都要先恨上自己。
谢爱莲闻言,沉默片刻,郑重道:“那我们说好了,以后如果真有人能飞升得道,见到秦君的话,一定要告诉她,我等尽心竭力,匡扶正道,未有一刻辜负重托。”
贺贞欣然道:“正应如此,明日我就将这番话转告姊妹。”
两人又喝了杯茶,讨论了一番之前商定的“家暴入刑”相关法律应该如何实施后,许是因为废太子生前的行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残暴,就又说起了早已被众人默认死亡的这家伙的事情。
说起这个,现在明面上的官职还是“太子太傅”的谢爱莲表示,她是真的有发言权:
“天地良心!我教他和皇太女的时候,可都是一样的用心,怎么他偏偏就走了邪路?要不是皇太女还算出息,我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了——我连他们说什么都能想象出来,无非是说我一介女流,不堪大任,担当不起这么重要的职务,这才教坏了太子殿下。”
谢爱莲又连连喝了好几口茶,这才好容易把乱蹦的心给按了回去:
“……得亏他自己最后没忍住,主动蹦出来造反,把自己的屁股给坐歪了,我才得以逃过一劫。”
贺贞略作思虑,便当机立断道:“如此正好,依我之见,有些人死了倒比活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