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迎战:哗声动天,所向披靡。(第6/16页)
更刁钻的是,他们走的还是护国将军刚刚命人清理出来的那条路!
护国将军险些没被这帮人的流氓作风给气得当场吐血。
可他扫视全场,发现军情危急,就知道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赶紧冲出重围才是正事,立刻改换命令道:
“往前杀出去,再叫贺太傅带着太子殿下来,把城门给逼开!”
这是他做的第三个错误决定。
在护国将军、贺太傅等人看来,国家继承人都在他们手里了,述律平就算和东宫太子之间没什么母子情,可看她这些年来的作风,明显是个真正心怀天下的好人。
既然是好人,那道德绑架起来还不轻而易举?不管是用“国本”的大义来威胁她,还是用“血浓于水”的人情来说服她,都胜券在握,实在找不到输的理由。
于是这边,护国大将军这边,好不容易顶着上有连发燧枪一枪破甲、下有铁蒺藜绊马索延缓机动的双重阻碍,带着剩余的几千残兵杀到城门前,和姗姗来迟绕弯过来的贺太傅一汇合,就把太子请了出来,对着城门叫阵:
“请陛下出来见我们,东宫太子可在我们手里呢!”
“你们难道敢对太子殿下不敬?还不速速开门!”
“陛下难道真的要舍弃太子殿下吗?半点为人母的慈悲心肠也没有?”
“战场上刀剑无眼,如果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大魏后继无人,你们就是千古罪人!”
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不管他们怎么叫嚣,紧闭的永定门都没有敞开的迹象;与此同时,京城驻军的队伍,已经从他们的左右两边再度包抄上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开战不到半个时辰,雁门这边派出的精锐部队便折损小半。殷红的鲜血混着沙土在地上绘出奇怪的形状,折断的旗帜和死去的战士横卧于地,一旁失去主人的战马昂首长鸣,给战场徒增几分悲壮惨烈。
幸好护国大将军久经沙场,就算他之前没把白再香放在眼里,在布局的时候,也下意识留了一手,如果他们带着太子叫门失败的话,雁门叛军的大队伍就要紧跟上来,和已经杀入重围的精锐部队里应外合,夹击京城驻军。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留一手”,已经造成的损失是无法弥补回来的。
更何况双方的认知完全不对等,在战场上导致的后果也截然相反:
护国大将军看白再香,只会觉得她不过是述律平赶鸭子上架选出来的,能够在战争时期背黑锅的傀儡而已,没什么真才实学,不用放在心上,不值得自己认真对待。
但白再香看他,不仅是在看一个身经百战、手握兵权的对手,更是在看当年,护国大将军还没完全变成现在这个老糊涂的时候,有过怎样的丰功伟绩、卓然战功。
护国大将军就算输了,在之前的几十年人生中,也好歹享受过鲜衣美食、有求必应的人生。官至超一品,真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人活一遭,除去部分真的心怀大义和家国的圣贤之外,难道绝大多数人所求的,不就是这些?如此看来,就算护国大将军最后因为谋反被述律平砍了脑袋,他也好歹享受过、拥有过权力,怎么看都不亏。
——可白再香不一样。
护国大将军就算输了,最多也就是被砍头了事;但她若是输了,会被折辱到什么程度,就全得看新上台的掌权者的想法了,能留个全尸都算是新帝深仁厚泽。
更罔论,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女性在男性主笔的历史中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就连则天大圣皇帝,几千年后还要被人说“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弄丢了大唐的好多领土”,完全不顾当时的唐朝国力,已经被前面的几位君王给糟蹋得不行了的事实,更罔顾她在位期间,打压士族,扶持寒门,着力打破阶级固化的壮举。
在男性主笔的历史中,一个女人,哪怕坐到了皇帝的位置上,他们也能无中生有造出一堆过错来挑剔打压;那么,如果白再香临危受命,迎击叛军,却打输了呢?
白再香一输,她和背后的述律平政权就要彻底烟消云散。
史书上绝对不会不会记录她几十年来的不断挣扎、自我审视和思想变化,不会知道她多年来的默默奋斗、养精蓄锐,更不会知道她的野心和壮志,最多只会轻飘飘地来上一句,不自量力。哎,虽然是个女英雄,但到底就是不如男人啊。
到时候,贺太傅、护国大将军等人联合东宫太子犯上作乱,就是“匡扶正统”的正义之举;述律平摄军国事平定天下建立北魏,就是“秉亡夫遗志”的未亡人情深;她任命白再香作为镇国大将军平叛,就是“贪恋权力,不愿交权”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