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凶杀:田螺壳被碾碎了。(第2/4页)
哪怕是田洛洛本人在这里,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日常琐事和凡间烟火早就把她的法力蚕食了个空,眼下心脏被刺穿一事,便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把她给彻底毁灭了。
白衣女子委顿在地,口中、胸腔全都在往外不停冒血,却还在努力伸手抓住谢端的衣角,散漫的双眼似乎在寻觅他的身影,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连带着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也带有一股粘稠的、柔软的潮湿:
“■■……”
谢端没能听清,也不想听清。
他迅速起身,动作迅捷得根本不像个久病之人,可见他这段时间告的病假全都是假的,只是为了避风头用。随即,他拎着女子死后立刻恢复了螺类原型的身体来到厨房,从水缸中翻出那只巨大的田螺壳,塞了进去,然后从墙上取下锤子,高高举起,狠狠一砸——
远在四川,正在给当地居民把脉抓药看病的田洛洛,突然感到胸口一痛。
她自从来到这里后,凭着对寄生虫知识的相关理解,已经治好了不少人,算得上是当地小有名望的医生。见她情况有异,不少病人立刻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病痛,关切发问:
“秦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天来太累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雪白雪白的,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样。”
“是不是前些日子的野菜太粗糙了,秦姑娘你等着,我马上回家拿几个鸡蛋过来,你冲开水一喝就好,可滋补了。”
“秦姑娘要是支撑不住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按照旧方子随便吃点药就行……”
已经更名改姓,不再叫“田洛洛”,只从秦慕玉那里继承了一个姓氏的女郎闻言,立时强忍疼痛,坚定制止道:
“不可。症状不同,病因不同,药方也不同,千万不能一概而论,混着吃药容易出事。你这个是蛔虫,继续吃乌梅丸——”②
说着话呢,她眼疾手快地把那位想回家拿鸡蛋给她补身体的村民拉了回来,按回座位上,追问道:“——你说你的症状是前些日子吃了碗炖肉后出现的?炖的是什么肉,可熟透了?”
村民想了想,回答道:“就年节的时候吧,吃了碗炖猪肉,好像没炖熟,也好像炖熟了……秦姑娘,不怕你笑话,我们这穷山恶水的偏僻地方,逢年过节的,有碗肉吃就不错了,要是想炖熟,就又要费好多柴禾,谁家这么奢侈,是要遭天谴的!”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的病情和他不同,他那是蛔虫,你这是白虫。这样,你拿十四个槟榔,两升半的水,先……”
她没能说完这个药方,因为第二股更剧烈、更直击灵魂的疼痛,再一次袭了上来,而此时,远在京城的谢端终于面无表情落下最后一锤。
田螺的壳已经被全部碾碎了。如此一来,她即便死而复生,也法力尽失,永远不可能再来复仇。
谢端面无表情地从满菜板的狼藉中,将还在扭曲蠕动的田螺肉收拢在一起,又高声应付了一下孩子们模模糊糊的询问声,随即他将这些田螺肉包入帕中,换了身衣服,略一洗漱,便来到了贺太傅府上。
——这便是“延年益寿田螺肉”的所有故事。
于是他迎上贺太傅的目光,坚定道:“为成大业,死不足惜,况区区一妇人乎?还请太傅大人不必多虑。”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半晌后,才有零零散散的话语从暗室的各个角落中响起,说的却全都是赞扬谢端“拿得起,放得下”的话语:
“谢大人能为大义而忘私情,实在是一代英雄人物啊!”
“正是正是,多亏谢郎君有此良计,否则的话,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谢大人也不必过于忧愁了,正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等成事之后,再另择名门贵女续弦也未尝不可。”
“……但是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没什么差别!你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斤斤计较这些小事做什么?”
——原来坐在暗室里的,不止谢端一人。
等众位容貌姣好的仆役和侍女将十数只金盘端上后,借着金器的反光,才能影影绰绰看清,这间暗室里虽然为隐蔽起见,只点了寥寥几支蜡烛,但是坐在这方小房间里的,却有足足几十人。
放眼望去,无一不是手握重权的高官,显然,这便是“还权于帝,归拢正统”的保皇派,在述律平血洗太和殿后,藏得最深、也是最后的人手了。
大家在述律平的严查下小心翼翼地过了这么些年,早已是患难之交,如此一来,便愈发显得这次加入进来的两拨人格外突兀了:
一波是刚刚被述律平扶上高位的谢端,另一波则是从边疆赶来的护国大将军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