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游街:“母女双英杰,一门两状元。”(第2/19页)
恂恂俯仰,载烂其辉;光宅宇宙,赫赫明明。
一时间,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太和殿上,响起了无数窃窃议论声:
“这、这要是真的,那她怎么不早说?!她要是早说这件事,别说武愣子敢不敢污蔑她舞弊,怕是跟她去同台竞技的人都没有敢动手的!”
“哪怕是前朝末代皇帝,在他最昏庸的那几年,也想看见在自己的治下有吉兆出现,以此证明自己是受上天眷顾的真龙……这下好了,咱们陛下还真能弄个吉兆出来?”
有人吃惊感叹,就有人说酸话,搞得那一小块地方的空气都酸溜溜的,由此可见,男人见不得女人有成就这一共性真是完美从古代传承到了现代:
“看着吧,这姑娘将来绝对要一路高升没跑了,搞不好还要入驻太庙受供奉。”
“那要不呢?你敢慢待她?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天保佑的证明啊!她将来只要不造反,陛下为着这份吉兆,也得保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不,哪怕她造反了,史书上写这件事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到底是她有狼子野心还是陛下德不配位……毕竟这么多双眼都看着她蒙受天佑呢!”
“真是气煞人也,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落在我身上?”
而与此同时,秦慕玉也开口了。
哪怕险些被这种令人作呕的小人给污蔑了,她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平静,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和满朝或狂喜或艳羡或敬畏总之都不那么平静的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禀陛下,微臣武艺乃上天所授,这把出生时被我握在手中的玉剑,便是如山铁证。”
这玉剑甚至好像还有自己的灵性似的,秦慕玉话音刚落,本来就已经十分亮眼的这枚至宝,便又爆发出一波全新的、明亮的光芒。
如果说之前的光芒只是照亮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么这一刻,从龙楼凤阙、瑶台琼室中泛出的光芒,便已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能在大白天看见这份异象的程度了:
明亮却不刺眼,分明看似柔和,却又有着寻常光芒难以企及的力量,只是遥遥一望,便叫人心旷神怡。
述律平心中大喜,立刻在“待办清单”上把“很能打的大将军”和“能给我弄点祥瑞出来的国师”两条待办事项齐刷刷划去了,连带着看向秦慕玉的眼神也格外亲切了起来,击掌赞叹道:
“天佑我大魏,竟得了爱卿这样一位英杰人物——既如此,不知爱卿你要如何处置他呢?”
秦慕玉闻言,微微垂下眼来,看了委顿在一旁,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惊得面如土色的武愣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按照她身为白水素女的三十三重天仙人的处理方式,面对这种胆敢以下犯上污蔑神灵的罪人,便是让他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一百年也不过分。
但按照人间的处理方式呢?她行事如此极端,真的不要紧吗?
然而也正是这一瞬间,秦姝的面容,在秦慕玉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那么一瞬。
于是她也就不再犹豫了。
年轻的武举会元陡然抬头,与述律平对视了那么一瞬,有那么一瞬间,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太后,竟然有种与锋锐的刀剑擦肩而过的错觉:
就好像昔年与茜香国作战时,与那位孤注一掷前来刺杀金帐可汗的断腕女将仅有一面之缘时,从她内心油然而生的“这种人才为什么不能投在我帐下”的惆怅感;就好像后来在清理前朝痕迹的时候,面对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六合灵妙真君雕像时的“这位神灵如果不是真的存在我就把我自己给活吞了”的悚然感,再度裹挟着数十年的回忆浪潮,将她瞬间湮没又送出,让她只觉红尘千万,心绪万千。
在述律平的恍惚间,秦慕玉就此将武愣子的结局一锤定音了下来,进而奠定了日后千百年的、一直持续到新世界现代社会的某种司法基调:
“我要他的狗命。”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情义;你跟他讲情义,他就来道德绑架你;你要是不会被道德绑架,他就开始胡搅蛮缠,怪不得这种人没什么正经名字,只能被记住“愣子”的诨号。
可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只要占据正理,只要手中的权力足够大,只要能走到高位上去,那么古往今来,不论男女,小到个人,大到国家,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所有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拳头大的人才有发言权,没有发言权的弱者就只能死。
很难说当时秦慕玉那在当时所有人眼中近乎残忍的果断决策、她挣脱人间侵袭影响的定力,究竟有没有受太虚幻境之主秦姝的影响,但此事过后又数年,等到丞相贺贞带来的女官遍布朝堂,等到她们昔年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开花结果,这一桩陈年旧事带来的最显著的影响,便终于露出了峥嵘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