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2/3页)

“咋,不服气?”见她面露不忿,那人笑弯了腰,手掌撑着木栏晃了晃,绕在上头的荆棘簌簌抖动,“硬闯的血都干巴了好几层,不信邪就上来试试,我定让你在上头留下点啥。”

话音落,那头蹲着的七八个壮年汉子齐齐起身,他们手持棍棒,携凶带象望来,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其中最打眼的俩汉子满脸横肉,身材壮硕魁梧,迈一步地三抖,袒露的胸膛毛发旺盛,乍一看去,不像村民,更似土匪。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头拿的是刀,弯刀。

几人骤然逼近,吴婆子吓得一缩脖子,声儿都尖利了:“你们要干啥?!”

“老子说话你们听不懂吗?要么给钱我们让路,要么滚蛋别挡我们村口!”刀光一闪,背面是吴婆子惊恐的半张脸,表面是横肉壮汉抖三抖的面颊,一恶一惧,形成鲜明对比。

吴婆子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大张的嘴都能瞧见喉间颤抖的嗓子眼,只是还未叫出声,便被赵老汉打断:“你们是咋收费的?”

他看向对面几人,背着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不知谁拽了吴婆子一把,她踉跄两下,站在外围的汉子们放下肩头挑着的扁担,挺直身板,把她藏在了身躯之后。

两边都是壮年汉子,谁也不憷谁。

最先开口说话的村民某光一闪,偏头朝身后的人说了句啥,那人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往村里跑。瞧着是去叫人,怕两边没谈拢乱起来压不住,他们人不少。

赵老汉看见了,他没动,身后的一群汉子却非常默契瞅了眼锄头镰刀所在的位置,务必伸手就能够到。

“大人三十文,小娃十五文,驴车六十文,车厢里不能装人,装人另算钱。”那个攥棍的村民说,“没钱就用粮食替,大人六斗,小娃三斗,得用今年新下的粮食才成,陈粮不要。拿不出米,肉也成,大人两斤腊肉,小娃一斤。”

“除了钱粮肉,你们要是有茶叶布匹细盐,也能替。绸缎棉布价不同,只要给一匹上好绸缎,或十斤好茶,几罐子细盐,我们现在就可以安排你们走村过道,保管让你们平安离开二刀山。”

邬陵山下山连山,二刀山隔开了村子和山寨。

二刀山的这头,他能保证他们所有人安全。二刀山的那头,嘿,可就不归他们管了。

离了二刀山,进入三蛇坑,过了四道槐,再走上两日,就出邬陵山了。

说完,看向面露踌躇犹豫的一群人,不耐烦道:“赶紧的,要过就掏钱,天黑咱可就不管了,再想走得要明日。”

说话的工夫,十几个人从村里出来,全是年轻汉子,手头拿着家伙。人来了,但没动作,两边人隔着荆棘木栏遥遥相望,都没吭声。

晚霞村的村民往后退了退,离村口远了些,妇人们就近寻了个林子卸下背篓扁担,汉子们则盯着村口,浑身紧绷没敢放松。

等自己人安顿好,赵老汉才开口:“咱们得先商量一下,今日先不过了。”

木栏那头的人笑了笑,也没强迫,点头:“成,给你们一晚上时间商量,明日一早,要么过,要么滚。”

“滚你娘啊滚。”张嘴闭嘴滚滚滚,赵三旺从队伍停下就跑到前头来,他脾气大,性子急,受不了别人这么跟赵叔说话,当即就要冲过去揍人,被赵二田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二田你放开我,我今儿非撒泡尿给他洗洗嘴不可!”赵三旺挣扎不开,整个人又气又急。

“你和他很熟么,发啥善心给他解渴。”李满仓无视对面怒目望过来的眼神,和赵二田合力把人拽了回去,真特娘的比年猪还难压。

他也上火,但叔说要商量,章程没理出来前就不能惹事儿。

夕阳被大地吞没,天际大片火色晚霞逐渐被将至的黑夜抹去,徒留一丝浅淡血线。

他们歇脚的林子能看见村口,对方的一举一动,吃饭闲谈点火把,一一瞧个分明。同样的,对方也能看见他们,赵老汉相信他们但凡有一丝妄动,对方冒着寒光的刀便会袭来。

“大根,咋整啊?难不成我们真要给他们钱粮?”

“不成啊,咱没钱,粮食也不能给,他们张嘴就要三斗六斗,还想要肉和盐,咱自个吃口肉还舍不得呢,咋能平白给他们!”

“过个路罢了,还要收过路费!走街串巷经村的谁没从人家门口走过,咋不见别人守门口要收钱呢?咱又不是从他们家院子穿堂过,没得这个道理。”

“给不起啊大根,兜里实在掏不出子儿来。”

你一言我一语,没人躺下眯觉,根本睡不着,全村人蹲在地上围着中间的赵老汉,激动昂扬发表看法。

钱舍不得掏,粮舍不得给,更别说肉和盐了,就算是块破布头也没有白给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