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4页)
下午日头足,戴着草帽也觉得热,还犯困,只能说话转移注意力。
“我瞧这两日差不多就要收摊子了,今儿守卫的官爷都比昨日要少些,又让他们肥了一年荷包哟。”最开始和赵三地说话的年轻汉子叹了口气道:“县里啥时候能把咱石林镇分去鲁口镇啊,那头离咱更近,我家翻个山头就到了。来潼江镇要提前两日出门,天不亮就走,黢黑才回家,吃住都在路上,往年怕山匪,今年怕流民,真真是吓死个人,又累又操心。”
“是啊,鲁口镇离县里也近,真不知当官的是咋想的,虽然咱石林镇比不得潼江镇富裕,但咱镇子大啊,人口也比潼江镇多,不管咋分配都该分去鲁口镇,分到潼江镇算个啥事儿!”
石林镇的人闻言也是骂骂咧咧,这个问题早些年就在说,还有读书人去县里给大老爷递拜帖,但一直没下文。明明在家门口就能完事儿,偏偏要去更远的地方,当官的一张嘴,老百姓就要跑断腿,累死累活还不敢当面抱怨,真是憋屈极了。
赵三地眸光忽闪,装作不经意道:“这一路也遇到好些人背着粮食去潼江镇,怕是还要收几日。你们许是遇到官爷们轮值,收粮是大事,年年都跟防住贼似的,咋可能少人?”他更是顽笑道:“也就这个时节才能瞧见这么多当差的官爷,怕是去县衙都不定有这么多人,哎,粮食果真是重中之重啊。”
“可不是,人就靠这口活了。”旁边有人附和叹气。
年轻汉子瞅了他一眼,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道:“我唬你作甚?不信你问他们,咱排了一夜的队,连撒尿都要轮着去,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亲眼瞧见的,今儿就是少了好些官爷,护卫都撤了,就一个记账一个值守一个踢斛。嘿,总觉得踢斛的官爷有些心不在焉,敷衍得很,今年倒是比去年少些耗费。瞧,这是我家用来预备消耗的粮,这回竟是原封不动拿了回来,又能吃上几顿了。”他从箩筐里拎出一袋粮食冲着赵三地晃了晃。
其他人也是笑着应和,他们今年消耗也少,没想到晚来还有这个好处,都决定明年还是这个时候来。
赵三地和一旁的二哥对视一眼,爹和小妹带回来上万斤粮,他们才不信官爷们会错过这个捞油水的大好机会,怕是都去了大粮仓吧?
可能这会儿在四处抓小偷了。
夜里歇脚,他们寻了个偏僻角落,有了上次守夜被同行之人强行塞了孩子的经历,这次赵二田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离人远一点,更不要接茬搭话,出门在外装聋作哑能避免好多麻烦,李满仓等人连连点头表示他说得对,一定听话。
如此,他们走了整整两日一夜才到石林镇。
到石林镇已是傍晚时分,这个点城门都关了,他们便在大道上随便寻了个地儿歇脚,硬生生熬了一夜。
翌日,天刚亮,石林镇的城门一开,好些和他们一样担着粮天不亮就出门的农家汉子跟在他们身后挨挨挤挤进了城。
镇子和镇子之间其实没啥太大差别,石林镇就像清河镇,本身不富裕,却紧挨着富裕的邻镇,县里有啥好的都不会惦记他们,年头一长,富裕的镇子更加富裕,穷镇也只会更穷。
鲁口镇离县城近,有啥好处县里自然是紧着它,和潼江镇一样很是繁华热闹,走商也多。
不过石林镇也有自身优势,那就是人口多,地势也还成,每年交的粮税体现在账本上,很是耀眼。当然,这些老百姓是不知道的,更不关心,他们能耕种的农田多,粮铺开的也比潼江镇和清平镇大,这也是为啥石林镇的人知晓他们大老远跑到石林镇来换粮却没排斥的原因,他们根本不缺这点。
府城的王大粮商,他祖上就是石林镇人,在石林镇发迹,镇上最大的两家粮铺就是王家的,别说清河镇的百姓大老远过来,就是鲁口镇也有百姓年年过来换粮,多得很呢,都见怪不怪了。
随着人群进城,都不需要问,跟着同样担着粮食的百姓走就成了。
到了地儿,赵三地也见识到啥叫大粮商了,出手是真阔气啊,四间铺子打通成一间粮铺,摞得高高的粮袋子就占了一间屋子,舂过的雪白大米堆积在用木板子格挡出来的仓房里,粟米,豆子、粗细面粉,最偏僻的角落里还辟出一块地儿卖酱醋油,品种可谓齐全,占了灶房零零总总所需的大半个物什。
“好热闹啊。”吴大柱等人连连惊呼,嚷完又立马缩起了脖子,不敢表现的太没见过世面,担心被人瞧不起。
“是啊,好热闹,比府城的粮铺还大。”见过世面的赵三地也咂舌,府城寸金寸土,一间铺子都不知多贵,那里的商人怕是恨不得一间铺子三个用处,咋可能这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