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裴羽尚的垂死挣扎
今日楚修值了一夜班, 从御前回来,去了原先的值房找裴羽尚。到的时候,裴羽尚正在用早膳,一看到楚修就从床上爬下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点?”
“好啊。”他守了一夜, 站了一夜, 胃壁贴在一起, 肚子里传来一阵发慌的空落感。
楚修坐到了裴羽尚的对面, 自己原先的那张床, 心中还有些怀念当初和裴羽尚一起的日子, 他接过裴羽尚递来的一碗杂粮粥, 就要吃一口,对面吃得欢的裴羽尚忽然口吐鲜血。
他喉咙一阵腥甜翻涌, 猛地咳出一口血, 温热的液体溅在衣襟上, 瞬间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带着铁锈般的气息。
胸口剧痛袭来,他忍不住弓下身子,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溅在地上,凝成一滩刺目的红,嘴角还挂着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眨眼的功夫, 他连带着肺腑都像被掏空了一般, 疼得浑身发颤。
楚修吓了一大跳, 大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防止他摔倒,他飞速扫了眼桌上吃了一半已经全部打翻的餐点, 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外表却镇定自若,“我带你去找太医!”
“好。”
裴羽尚这会儿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下毒了,一时心里又茫然又好恨,楚修把他背在身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一群好事的侍卫看到,作势要来问,钱芸也装做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假模假样地表示担心地问了一两句,楚修的心神却全在救裴羽尚身上,他同钱芸擦肩而过,转瞬就出了值房。
太医院的位置在楚修的印象里清晰无比,一到了太医院,太医院的庭院里很乱,药香混着焦灼的气息飘满半空。太医们捧着医箱奔走,脚步声、诊脉时的低语、药童抓药的哗啦声,搅成一片嘈杂,连廊下的铜铃都被撞得叮当作响。
许多太医官品太低,没上过朝,认不出楚修:“你是?”
“先救我的朋友。”
楚修从腰间掏下一块纯金腰牌,丢给了一个药童,轻手轻脚将裴羽尚放到长凳上。裴羽尚这会儿已经有些昏迷了,但还是强撑着,拉住楚修的手呢喃地说:“为什么我从未害人,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楚修的脸阴沉得可怕:“你还没死,你撑着!”
药童接过那块纯金腰牌,向自己的老师展示,自己的老师这才意识到楚修的身份,他是那个皇帝亲封的闻名不如见面的唯一的御前带刀侍卫!
不少太医的品级都没有楚修高。
“还请你们先救我的朋友。”楚修说道。
一个太医就要过来救,后堂突然出来了一个人,他约莫四十来岁,眉眼间积着化不开的阴翳,眼角的纹路像刀刻的沟壑,藏着数不清的算计。
看人时眼神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冷意,仿佛能透过皮肉,看穿人心底,嘴角永远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半点笑意都欠奉。
“院判大人!”几个太医纷纷向他行礼。
卞院判一见到这人口吐鲜血,就叫了几个太医到跟前,小声道:“装模作样救一下,别真救。”
年轻的太医可能不懂,但是他不可能不懂,前朝斗争、后宫斗争太过残酷激烈,总要有牺牲品,这人如果他们救了,到时候背后害人的人找上他们,自己的妻儿老小、自己的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背后的人绝对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存在!
楚修一见到这院判的面相就知道情况不好,裴羽尚已经彻底晕过去了,楚修转头就跑,一时有些迷茫,他跑出去干什么呢?为什么他不待在太医院试图叫醒那些装睡的人?他为什么会跑出去,他想……
脑子里忽然闪过江南玉的脸。他迷茫地跑到了混元殿门口,因为要防止皇帝突然生病,所以太医院离混元殿实在是近,一直到出现在混元殿门口,楚修才心想,你怎么敢来找江南玉的,他肯定很忙,一个小侍卫的死活与他何干?他肯定没空接见自己……
这些负面的念头很快消失了,他得为裴羽尚试一试。
内殿里,江南玉忙得焦头烂额,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司空达看着在一边担忧不已,但是又不敢出言相劝,忽然之间,江南玉摔了一本奏折:“恭亲王居然还不死心!”他暴怒不已,正要骂人,外头忽然跑进一个小太监:“陛下,楚侍卫求见!”
江南玉的怒气停滞了一瞬,随即不耐烦地说道:“不见!”
过了一会儿,小太监又跑进来:“楚侍卫说有要事求见!”
“没见朕忙着呢吗?他一个小侍卫能有什么呢要事??”江南玉怒不可遏,就要把不识抬举、屡屡通报打断他思考的小太监狠狠踹走,外面楚修直接跪下朝里面大喊:“陛下,楚修有事求见!”
江南玉本来燃烧的更加高的怒火忽然又停滞了一瞬,他沉吟几秒,不耐烦至极地看向司空达:“你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有多要紧的事要和朕汇报!!不然朕肯定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