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香萼摸摸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新来的小丫鬟都叫来,认真地问了她们的名字,父母是不是在萧家做活,一一赏赐后又让有家可归的几人明日除夕回家去,不用来伺候。
翌日一大早香萼就听见成国公府内热热闹闹的声响,隐约中还能听见几声清脆的大笑。
萧承不在府中,昨日走后没多久就命人送来了绫罗珠宝。
到了傍晚时分,更是鞭炮声震天的响,香萼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满天的火树银花里大雪压弯了树枝,给洁白的雪染上了种种绮丽色彩,也衬得枯瘦的树枝分外萧索。
她慢慢坐下了。
门口的佩刀护卫都撤走了,但是这样的时节她也不想出去凑热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琥珀和两个小丫鬟守着。和外头一比,内里就显得有些凄凉了,琥珀看不下去,和香萼说了几个笑话,见她似乎并不在意,才渐渐收了声。
香萼坐在案边,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绣活。
去年这日萧承躺在她果园的床榻上发起了烧,她在风雪中出去找大夫回来看着他的热度慢慢退却,到了夜里,她甚至有过问他要不要吃年货的冲动,甚至有二人一道过除夕也是缘分的温暖感觉......
香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那时她只觉得萧承是个格外亲和的贵人,哪里想到萧承可以在当面含笑祝福她和李观百年好合后,立刻命人抓了李观砍了他的手。在她抓伤了他的脸后,过几日就能平静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来看她......
他的心思太难琢磨,香萼从来都看不懂他。
一想到这里,即使在暖融融的屋内,她也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总有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幸而他的公务看着是不少,香萼低头绣了几针,盼着他能够经常出去。
香萼收了针线,正打算早点歇下的时候,忽然外头传来了说话声,像是有人将谁引路到了她的门前。
她顿时脸色一变。
在这大半年里,不论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下意识觉得不是好事。何况是在成国公府内,这个她知道有人非常厌恶她看不起她的地方。
琥珀去应门,带着个穿着很是体面的丫鬟进来了。
“给您请安,奴婢是二少夫人那里的丫鬟翠玉。”她笑着福身行礼,将称呼含糊地带过了。
香萼点点头,等着她说出来意。
“年节里事情太多,也怪我们身边服侍的愚笨,没提醒少夫人,还是今日她自己想起来您一个人在这里守岁,”翠玉恭声道,“让我来赔句不是。”
香萼一听就明白这位少夫人管着成国公府的内务,客气地笑道:“有劳你家主子惦记着了。”
翠玉一笑,让跟来的小丫鬟将年礼捧了进来,“这个时辰了,外头的宴席已差不多散了。二少夫人说当真对不住将您忘了,这些年礼当做赔罪,还请您收下。”
“您是这个月里才来的,没有命人去拿月例银子,奴婢也给您带过来了。”
她说完,又福了福身。
“不过是一件小事,我也不爱热闹,哪里用得上赔罪?”香萼微笑道。
当家的少夫人命人给她送年礼,算是赏赐,不是女眷之间的人情往来,香萼用不上回礼。但这几个除夕夜还来跑一趟的丫鬟,定是要给打赏的。
她开了荷包给她们每人一颗金豆子,翠玉是怔愣了一会儿才谢恩。
香萼不免头疼,莫说她不知道府里打赏的规矩,萧承给她用来打赏的就是这些,大约是太重了,或是不符合她的身份,引得别人吃惊。但愿不要传得沸沸扬扬,在这样的深宅大院,总归要多想一些。
翠玉又笑道:“我们少夫人说了,您住在世子的书房里她不便过来,请您得空了外头转转时也去咱们那儿坐坐,一起说说话。”
香萼没有立刻说话。这位少夫人有些过于客气了,是天生热情喜好结交人,还是......可她身上也没有值得人拉拢的地方,若是想请她在萧承面前说好话,堂兄堂嫂的话不是更有分量吗。
她不说话的时候,翠玉在观察这位世子唯一的内眷,明珠仙露般的女孩,清丽无双,更有一种温柔恬静的气质,果然是美貌惊人。
香萼笑道:“劳你替我谢过二少夫人的好意了,我身子弱常吃补药,太医叮嘱了不让冬日里出门,改日暖和了再去拜访她。”
翠玉连忙关切了几句她的身子,才带着人告退了。
她一走,琥珀就告诉她二少夫人姓陈,出身名门,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
香萼点点头,并不打算和这高门贵女有何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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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夜里,萧承骑马回了家给祖父母请安后就去了母亲的院子拜年。
“哎,”乔夫人扶他起来,叹了一口气,“这一年下来你瘦了,年节都忙得回不了家,我看全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