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页)
一听人就在水榭中,刹那间,道道打探的目光看了过来,连湖心水榭里表演的笙歌曼舞都没人欣赏了。
只见人群里坐着个雪魄花魂的盛装美人,般般入画的清丽面容在珠翠围绕下丝毫不显得怪异或是黯淡。她低垂螓首,娇靥生晕,似是羞涩,似是紧张。
果然姿容不俗。
水榭里又热闹起来,香萼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萧世子,又有人含含糊糊说了句“永昌侯府”。她曾跟着服侍的太夫人去过不少高门做客,总有人记得她一个丫鬟长相的。
香萼只当那些没有形形色色的目光,端起了一旁的温茶。
不一会儿,就有个年轻夫人走过来主动和香萼招呼,奉承一番她的容貌后,满脸含笑地站在她身边继续和她说话。
香萼两靥薄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一时没有做声,来主动和她说话的夫人也尴尬地停下了话头,神色讪讪。不少人都斜睨着她们这一处,她大约是不习惯做这种事,又不被香萼搭理,面红耳赤,窘迫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香萼轻轻叹气,先起身和她互相见礼,做出一副认真听她说话的模样。
她这一心软,前前后后有不少人过来。香萼做大丫鬟时,相当擅长和这些夫人姑娘说话,面子上绝对漂亮,但从前是她做小伏低,如今听人讨好,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吹捧她的话也越来越夸张,一个个衣着华贵的夫人不停地说话,恭维她得了萧承的宠爱,乃是十足的好命。
香萼垂下眼,正要将茶盏放到桌上,就有人顺手接了过去。
她听得出来,她们都是在讨好她背后的萧承,或是希望能够通过她在萧承面前说几句话。
越听,越觉得可笑。
她六岁就被卖了当丫鬟,不知被打骂过多少回,好不容易定下一门合适的婚事还被萧承搅黄,不得不虚与委蛇顺从他,来换原本的未婚夫被安生送走。这样的命,居然是好命?
何况,她也帮不上她们的忙。萧承不会提及他的公事,她不认识几个字,在他偶尔在别宅处置公事时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方淳雪帮她解围,还是抵不住诸位热情巴结的夫人姑娘,只好朝香萼笑笑,趁人不注意时对香萼道:“你若烦了,不理她们就是了。”
香萼早就开始敷衍,悄悄对那第一个寻她说话的年轻夫人道了句实话:“你和我说也没用的。”
之后,她不再开口,周边却仍是人来人往,直到今日做东设宴的贵人宣布午宴开始后,她才清净一些。
香萼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低声对方淳雪道:“我想出去走走。”
方淳雪应好,陪她在外面走了一段,她体弱,就在附近的厢房停下休息了。香萼身后跟着两个寸步不离的丫鬟,继续向前散心。
她当真厌烦这些客套话,说一句前要想三遍。
萧承说让她习惯,来了才知无非是把以前揣摩心思的本事再用出来。若是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她是绝不会再来了。
天气不冷不热,她拐过浩渺湖边,走到一处方方正正的小池子前,里面养了几十条金灿灿红澄澄的锦鲤,有个小内监模样的正在喂食,见她来,机灵地跪下磕头,问她要不要亲自喂鱼。
香萼一向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喂了一会儿,随口问:“这池子可是和湖连着的?”
“这哪能呢?”小内监神色夸张,“若是连到一块,这些养着观赏的锦鲤岂不是都游走了,哪有如今圈养着好看,您瞧是不是?”
她淡淡一笑,兴味索然地走了。
“香萼,香萼,站住!”
不一会儿,她听到有人喊她,声音急切。她回过身,脸色顿时白了白。
气喘吁吁追上她的,竟然是她之前主家永昌侯府的大姑娘徐妙。
“遇到了熟人,你们先退远些。”香萼冷静下来,吩咐两个丫鬟。
“熟人?”徐妙嗤笑一声,“真想不到去年还跪在地上给我祖母穿鞋子的人,如今都能是芳林园的座上宾了,也敢厚着脸皮和我称熟人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香萼,轻蔑道:“萧世子知不知道你是偷我们家的东西被打发到果园的?知不知道你原本是要配给常庄头家的侏儒的?”
香萼道:“你若想告诉他,尽管去好了。”
“你——”徐妙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竟然丝毫不见慌张,“我问你,你是怎么搭上萧世子的?”
她狐疑地盯着香萼,看到她耳朵上小指头大的红宝石耳坠,心中越发不悦。从前香萼在她家府上为奴为婢,人人都夸她温柔敦厚,做事勤快,后来出了她偷东西被打发到果园的事,徐妙大感诧异,如今她搭上萧承,可见从前的老实本分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