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远处传来一股血腥味,在北风中直往她鼻子里钻。

周遭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她蓦然变响的急促呼吸。

这里她住了半年,从没有野兽,附近的农户都知道果园是永昌侯府太夫人的产业,轻易不会靠近。

香萼原地迟疑片刻,决定还是去瞧瞧。

她循着血腥味的来源放轻脚步,忽然间,她的脚踝被一把攥住。

“啊!”

下意识尖叫后,香萼又连忙捂住嘴,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背上飞快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她大气不敢出,两条腿兀自发颤,在极度恐惧之下,所有知觉都消失了,只有脚上被攥住的感觉占据所有心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这感觉是热的......

她鼓足勇气用力挣脱开,一下子摔落在地,顿时看清楚了身边躺着个人,一袭黑衣几乎湮没在夜色中。

就是他抓住了她的脚?香萼吓得顾不上摔倒的疼痛连连往后退,这个人却再没有动静,像是昏死过去。

一片黑阒下,香萼慢慢地挪回去,伸出两只手指在他鼻息下方探了探。

人还活着。

血腥味似乎是来自他的腰腹,她腿脚发虚,用力咬了咬嘴唇,收回手扶着一颗果树颤颤巍巍站起来。

她常年待在永昌侯府的后院里,从没见过这等事。

受伤昏迷在果园里,难不成是打家劫舍的强人?

她再次蹲下身打量,他脸沾染了一层污泥尘土,轮廓却似曾相识。

香萼视线下移,眯眼打量。

此人身形高大,衣裳精细,腰间佩刀,不太像强人。她思忖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解下他的佩刀,抱在手里往回走。

她知道她又心软了,做不到见死不救。这样的天气在外边躺一夜,不说流血,冻都要冻死了。

以她的力气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将他背回去的,只能先回去找板车。香萼快步回到小屋,将武器藏在床底,又将果园的一辆板车推出去。

那人依旧闭着眼睛,在原地一动不动。

香萼废了好大力气,才尽量不碰到他腰腹将他抬上了板车。她热出一身汗,抬手擦拭额头,双手不受控制地在风中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人运回去。

真是奇怪,方才几眼她确信她一定在哪儿见过此人。

香萼将他抬到自己的床上,气喘吁吁,整个人顺着床沿滑落在地,双臂酸麻到没了知觉。

若是半年前,她定是连他一只胳膊都抬不动。

明日就是除夕了,又是城郊果园,大晚上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大夫的。

何况,她也没有银钱。

香萼平复了好一会儿站起,这个人既然已经拉回来了,她先看看伤势。香萼谨慎地在门后放了两条叠起的长板凳,只留了一盏烛灯。

他衣裳被血浸透,很难解开,饶是香萼手巧,也废了一会儿功夫。只见他肋骨下方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剑捅的,血刺呼啦。

伤口下方有个刺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依旧清晰鲜明。

豺身龙首的猛兽,口衔宝剑,染了主人的血,朝着香萼怒目而视。

她吓得手往下一抖,碰到他腰间荷包里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硬邦邦的。

香萼心跳怦怦,一抬眼,男人霍然间睁开双目,锐利的视线浑不似一个重伤晕厥的病人。

她碰到的可能是重要东西,香萼强装镇定地收回手。

“你醒了......”

眼前人眉如剑,目如漆,只是看她一眼,香萼不由紧张,小声解释道:“我看到你昏迷在果园里,就把你拉了回来。”

男人微微一笑,颔首:“多谢姑娘,某定有重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小小的屋子,简陋极了,确实是农家模样。

眼前这个姑娘用一块褐色布帕包发,素着一张白嫩的脸,他没有多看,很快移开视线,在她手上的茧子停留一瞬。

最后停留在他的伤口上。

他声音虽虚弱,却很是温和。香萼还沉浸在他可怖的刺青中,目光无意识跟着他的视线停在伤口上,耳根瞬间红了。

方才情急没有多想,可她从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

香萼站了起来,道:“可要给你请个大夫?”

“不必,”他往下指指一个香萼没碰到的荷包,“内里有伤药,劳姑娘为某.......包扎一二。”

香萼听他断断续续说了如何包扎,点点头,去刘二夫妇的卧房找干净的布。

回屋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叫香萼轻松不少。

她依着他方才的话,给他敷止血的药粉。

随身携带伤药,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不过,香萼看得出他身上衣裳包括几个荷包都是名贵布料,织法更是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