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4页)

直到邬平安主动递来一张帕子:“擦擦吧。”

姬玉嵬含笑伸过脸,直勾勾看着她说:“平安帮嵬擦,看不见。”

若在今日之前,他不会得寸进尺,但现在邬平安在怜悯他,他想让邬平安仔细看为她流的血。

邬平安没有拒绝,仰眸仔细擦拭他脸上的血。

柔软的帕子滚过眼角,他的眼皮轻颤,随之颧骨泛起淡红,眼珠潋滟茫茫浮上动情的水光,当划过唇角时他已经忍不住微启薄唇喘气。

并非是因霪意,而是太过迷恋这种滋味。

许久了,他许久不曾被邬平安这般温柔对待,他无法自拔往下沉溺,沉到极处时生出将要溺亡的窒息感,周身却又是兴奋得发抖。

邬平安,邬平安……

只要他再等等,邬平安就会爱上他。

可在他想以后时,邬平安看着他晃荡水色的眼,轻声呢喃:“姬玉嵬,其实曾经我好像有一刻想过与你长相守的。”

“什……什么?”他从兴奋中抽离,染血的睫羽颤了颤,以为是幻听。

“平安,何时?是在妖兽面前救下你?”

邬平安看着他残留血渍的茫然脸庞,摇了摇头说:“都不是,在你开始疏离我的最初,你时近时远地对待我之后又说想与我去同一个世界,还说无论回不回去得了,都要帮我找回去的路,那一刻我还不知你的真面目,以为你哪怕知道结局,仍旧想要与我继续在一起时,我应该是真的心动过的,甚至还因为你的一句话,生出想要与你长相守的念头。”

邬平安没骗他,哪怕是现在,她都不得不承认,那时候是她唯一一次心动,没有被他引诱,是真的想过,如果她能找到回去的路,想自私的带他去陌生的世界,若是回不去,她留在这里与他长相守似乎也不抗拒。

姬玉嵬以为她会是在他刻意营造苦难后救她于水火之时对他有过心动,没想到竟是如此不起眼的一句谎言。

可……他不懂。

“平安,嵬不明白,为何是那时候。”他不明白,

她为何不是因为精心安排的危险得救爱上他,只是因为一句话,而唯一的心动却是被他亲自毁掉的。

他真的不懂,像孩子般红着含血的眼眶望着她。

邬平安放下擦拭他面庞的帕子,放在他手上,明媚的杏眸中还尚存似怜悯又似冷漠的柔光。

“其实我也不懂,就如同不知道怎么回到过往一样,下次别装旁人了。”

姬玉嵬脸色泛白,捏着满是鲜血的帕子看着她重新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白绒大氅,下颌深陷在绒毛中,身上的气息淡得仿佛没有人气。

她随时会消失的感觉又来了,连着刚才的话让他明白丢过什么,一同沉甸甸压在心口,姬玉嵬难以喘息,心口拉出丝丝疼痛,喉咙也干涩想咳。

他忍着发痒的喉咙和发抖的身子,就帕捂唇,踉跄而出。

出来后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他扬起苍白的脸庞抬眸望着灰蒙蒙的苍穹,仿佛是能将人吸进去的洞。

他忍不住回头,站在窗前从缝隙里看着屋内还在的邬平安,不安仍旧还在扩大。

在不安中,他恍惚想到不能让邬平安被收走。

想将天封住,可天如何能封?

画符。

他得画符将邬平安的魂魄锁住,哪怕她身死,魂魄也在他身边,若他先身死,魂魄也会黏附在邬平安身边。

对,得画符。

倘若哪一日邬平安魂魄忽然离体,这些符也能将她的魂魄锁在这里不会消失。

他抬步朝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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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菩提珠生长得越茂盛,邬平安越嗜睡,一睡便是一整日,原本她以为会在年后成亲之前离开,没想到竟生生拖到年后,姬玉嵬弱冠大礼行过都还留在这里。

不过好在她如今近乎整日在沉睡,清醒时候很少,成婚便往后移了,似乎是姬玉嵬之前找到什么能‘救’她的方法出事了,近日他神情时常阴郁,开始不停往她身上戴满驱邪纳吉之物,还随处可见挂了很多符。

冬雪已经融化,春暖花开,年过二十已行过弱冠礼的姬玉嵬不再能称之为少年,而是美貌的病弱青年,他为了能转换更多的活息供与邬平安一起用,每日只吃药,大把的药丸让他身上从内而外透出淡淡的中药涩味。

邬平安睁眼醒来看见他透白的面容,想抽手,却见他涂上艳红口脂的唇角勾起,压着喉咙涌出的血味,轻喘着和她笑道:“平安醒了。”

他低头贴着她健康红润的脸庞,咽下几颗药丸,轻喘道:“怎么了?”

邬平安道:“把那些符扯了,屋里太暗了。”

他摇头:“不行,平安,嵬怕扯下那些符你消失了怎么办?若是觉得暗,嵬在房中多点些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