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3/4页)
邬平安再次避开,淡道:“不必,我不需要吃什么药。”
姬玉嵬没想到她不愿吃药,蹙眉勾着她的腰揽在怀中,盯着她警惕的眼神:“平安是在怀疑嵬在下毒?”
邬平安乜着他淡笑:“难道不是吗?没将我的命吸干,你怎会甘心。”
“嵬说过,没想过害你。”姬玉嵬再与她解释当初。
邬平安静静听着,这些话他之前也说了,但话中真假她不想探究。
姬玉嵬见她似在听又似只言没有入耳中,顿觉烦闷从心口蔓延,也咽下口中的话,安静地抱着她坐在一起良久。
不知为何,他分明抱着邬平安,却觉得像丢了什么。
邬平安没清醒多久便睡了。
姬玉嵬将她轻放在榻上,想撬开她的唇齿喂药,她在梦中也对他警惕,最后他软亲半晌也没将药喂进去,微甜的药在舌尖融化,他似乎尝的不是甜味,而是苦。
是药太苦了,所以邬平安不想吃吗?
他恍然起身离开,重新去改药方。
清晨醒来,她不知道是因为姬玉嵬传过活息,还是被一阵阴风吹醒,竟醒得很早。
她睁眼便看见脚榻下,趴着一只被撕烂嘴的阴鬼。
放在曾经,邬平安早被吓得狂奔,现在却早就习惯了。
老法师说过,她吃下菩提珠后会容易招阴,不是招阴,现在她还能听见这只阴鬼在说什么。
阴鬼死后会渐渐淡忘生为人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如何惨死,所以它血淋淋的嘴不停张合呢喃同一句话。
这是只笑人短命,被发现后撕烂嘴,挖空内脏的鬼,它在找内脏,问她见过没有。
邬平安摇头。
它霎时凶性毕露,倏然朝着她爬去,还没靠近她便被按着头打散了身子。
阴雾散去后,秾艳的少年从雾中出来,细长的手中夹着一张符,霎时燃在指尖,然后端起旁边的饭菜摆在她的旁边,仿若不曾见到过阴鬼。
“平安终于醒了,来用膳。”他挽袖露出清癯的手腕,牵起她的手拉出床榻。
邬平安回头看着阴鬼被打散的地方。
坐在椅凳上,邬平安没有推开他端来的饭碗,她也要健康地活着回去,不吃饭来抵抗,到头来伤的是她自己。
在用饭时,姬玉嵬道:“怪嵬来得晚,险些让平安受到惊吓,那只阴鬼在府上潜藏多年,没想到今日出来吓平安,好在平安没有受伤。”
邬平安垂着眸淡淡应了一声。
姬玉嵬见她没有追问,静须臾,缓声呢喃:“平安应该猜得出来,那只阴鬼是嵬杀的,嵬还记得它,身前乃嵬五岁时的医师,那时嵬病卧榻上,他当我将死之人,在阿母走后与人当着嵬的面,毫不避讳,说嵬短命之症,年后都活不过,用药也只是浪费,所以早将珍贵的草药用寻常的野草调换,偷拿出去换钱,他教新来的药师如何避免被发现。”
邬平安喝汤时尝到一丝甜味,抬首便见他目光灼灼盯着,放下碗。
他递上杯盏:“不喝了吗?再喝些。”
邬平安没应他,接过杯盏漱口,再擦拭唇角,起身离开。
徒留姬玉嵬在原地。
他拿起放在汤碗旁的锦帕,贴在脸颊旁,牵起一角抿在唇边,焦躁又一次升起,反复在心中回想刚才那段话不可怜吗?
平安为何连问也不问?
五岁的孩童病弱在榻上被当成死人,商量如何借他发财,难道不够可怜吗?
屋内的邬平安坐在窗边,舌尖上还有汤甜味,静静感受菩提珠的生长速度。
其实她知道姬玉嵬想做什么,若放在以前她会怜悯他,如今早已熟知他一贯善于利用出色的皮囊,悄无声息将人心渗透,所以他无法让她生出可怜。
哪怕那番话他或许说得是真的,她想的也只是才年仅五岁的孩童便有心机害人,甚至生生撕开人嘴,天生本性便是恶得如黑泥。
邬平安对他完全生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每日所有的注意全在菩提珠上。
菩提珠每日都在长,她也越来越嗜睡。
睡着了倒还好,她不必面对姬玉嵬,所以很愿意整日睡,而她的睡得越多,见到的阴鬼也越多。
正如老法师所言,向往生机的阴鬼会缠上她,她在姬府,在姬玉嵬面前,那些阴鬼只要出现便被打散了。
姬玉嵬不知那些阴鬼为何会缠上她,近乎寸步不离在她身边,但仍旧有她从眼前离开的时候。
那日邬平安醒来看见身边躺的人,拉开他的手想出去透气,晚上阴鬼多,只是姬府术士多,它们不敢靠近,但现在因为邬平安体内有菩
提珠,它们便从那些不敢进的缝隙钻进来,想要黏附她。
几张明符在夜里燃烧,那几只阴鬼还没有碰上邬平安就被烧散了,一双如鬼般苍白的手将她揽抱在怀中,冰凉的脸庞压在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