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想要起来, 却因受伤很重,又倏然倒回去。

邬平安疾步跑去,扶起他的身子靠在床架上:“稷山, 你怎么了?”

周稷山握住她的手腕, 感受到她真实的肌肤, 低头埋在她的肩上,失而复得地摇头:“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

其实不是小伤, 他至今都还很难从榻上起身, 而邬平安也能看见。

数日不见,他的面庞苍白,眉眼低落, 连见她起身太猛还会倒回去,邬平安不敢想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眼泪霎时从眼眶滚出。

而见到她时正高兴的周稷山察觉侧脸落了几滴热泪, 心中一紧,忍不住抬起苍白的脸,捧起她沾泪的脸庞:“平安怎么哭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

邬平安含泪摇头,说不出话。

周稷山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安慰道:“真的没事,只是因为伤还没好,所以尽量静卧,别哭了,哭得我也想哭。”

他也很担心邬平安啊,每日都担心,夜不能寐的担心。

邬平安抬手擦去脸上的泪, 让周稷山坐在床边。

他乖乖照做。

邬平安先查看了他双腿,确定还在,也有痛觉,没有残废才真的放心。

周稷山笑道:“老婆放心,老公的腿还是好的,只是受了点伤。”

邬平安因他打趣说的话而破涕为笑:“你刚才那一下,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被砍腿了。”

他连忙认错:“是我的错,刚才见到平安太激动,所以忘记躺麻的腿,让平安误会了。”

虽然他说得轻松,其实邬平安知道,若是他真受了轻伤,不会托人来找她。

邬平安握着他的手,明眸直视:“告诉我,怎么受伤的。”

周稷山望着她明亮的眼,轻别过头,想说些轻松的话,又被她掰过脸庞。

“周稷山。”

他看着邬平安眉眼间的担忧,张唇后缓道:“姬玉嵬要杀我,我回到干爹家中等着第二日来迎你,谁知大婚当日听人说花轿在路上遇见妖兽袭击,我担心你出事便匆忙赶去,结果我一到便被妖兽围住,这才发现是姬玉嵬诱我来此,我当时险些死在那些妖兽嘴里,好在这些年我时常与妖兽打交道,深知它们本性,从妖兽嘴里拼死逃脱后受了点伤,担心鲜血味不仅会引来妖兽,最后躲进雪里掩盖身上的气息。”

“那些妖兽寻不见我,以为我死了,等妖兽走后我出来找你,才发现并无妖兽袭击,便猜是事情泄露,姬玉嵬应该将你抓走了,所以就、找上姬辞朝,请他来救你。”

他在雪里埋了一天一夜,若非会术法,能维持身子不被冻成冰块,他或许早就死了,后来又拖着伤体在风雪中走了几日才找上姬辞朝,本来他是想要一起去救邬平安,可没妥善处理的伤口感染了妖气,他怕拖后腿所以才没有来找她。

这些过于危险的事他不想告诉邬平安,怕她担忧。

虽然他不说,但邬平安看得出来他方才连床榻都难下,可见是受了很重的伤,眼中忍不住又盈出泪雾:“那你身上感染的妖兽气,可好些了?”

周稷山顿了顿,摇头笑:“没事,再修养一段时日就会好。”

邬平安抿唇:“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要你活着,而是直接杀了你。”

周稷山道:“他发现我背叛了他,所以不

会留着我的命。”

邬平安咬牙恨上姬玉嵬的歹毒心肠。

明明没有要留周稷山的命,却营造出她很有用、要拿周稷山威胁她的假象,让她以为周稷山还活着。

周稷山见她露出愤恨,轻捏她的手,安慰道:“平安,已经没事了,还好我这些年见惯妖兽,对气息敏感,且当初我早有打算,结识过姬氏大郎君。”

他告诉邬平安,当初随周晤回来见姬玉嵬后,他便觉得少年年纪虽小,看似端方漂亮,身上却有很怪异的非人感,且爱美嗜杀成性,他担忧哪日惹姬玉嵬不悦,便多选了一条出路,刻意在姬辞朝遇上妖兽时救过他,握住这份恩情为的是今后能保命。

“好在他欠我人情,也愿意来救你。”周稷山后怕地抱着她:“等我好后我们就离开。”

邬平安回抱他的后背:“我没事,近日我在姬玉……”

邬平安原是想告诉他这段时日和姬玉嵬的事,以及大婚那日的失身,却听见少年轻声打断。

“平安,别担心,我的伤不重。”

邬平安好不容易蓄起的勇气,因打断而想要咽下话,可理智告诉她,这件事若不与他说,日后可能会成为两人之间随时会爆炸的热壶,所以无论怎样她都应该要与他坦白。

“稷山,我……”她开口。

“平安,我有些累了。”他抬起微丧的脸,向来明媚的眉眼可怜下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