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什么?
他眨去眼底的雾, 理智也将脑中的发散的酒意驱走,前所未有的清醒使他好似看清里面的影子。
他往前将眼珠抵在透光的缝隙里,像贴在窗上的壁虎, 茫然看着里面, 体内的酒晕进脑子, 他的思绪迟钝,眼里只容纳进一人。
女人白皙的身子在晃,像树上成熟无人摘的熟杏, 岔腿跪坐着吞噬丑陋, 昂起的面庞泛着奇异的嫣红,手背压在唇上,一手撑着前方的木架, 而跳动的白心儿被人抓住,身上全是摇晃的烛光。
那双手不止抓她,揉不够后还勾起她的脖颈往下压。
她没有反抗, 反而顺从,张开嘴由那肮脏的舌在嘴里肆意,依稀还能看见纠缠的两舌拉出黏腻的银丝。
他整个人怔在夜里, 刚清醒的眼再度浮起迷茫,一眼不眨地盯着。
是邬平安。
她披散长发也遮挡不住的身子, 正被人
抱着。
抱着……
邬平安被人抱着。
赤裸地紧贴,唇瓣辗转碾压,不分彼此,唇舌相凑得满嘴淋漓。
而她身下的那个男人躺过的榻,是他躺过的。
曾经屋内的一切都亲眼见证他住在此处,这应该是他的,而不是其他男人抱着邬平安蠕动, 翻滚沉醉,看不透皮囊下都一样的白骨、软趴趴的、红艳艳的肉。
男人的身躯像是腐烂流汁的烂肉,用新鲜的肉强行与邬平安缠在一起,追逐的动作像条树叶上蠕动打结的软虫子。
他在疯狂玷污邬平安。
所以姬玉嵬弯下腰吐了。
发出细微的声响惊扰了屋内的人。
他听见邬平安惊慌失措地推开身前的人,软喘着说外面好像有人。
恶心的吐欲不减,他掩唇压住胃里的翻涌,面无血色地悄悄隐入黑暗。
屋内的邬平安慌张起身披上外裳,眼底情盈盈地想要去看,却被一只手臂勾回去。
她重新被压回被褥里,“周稷山外面有人,我去看看。”
周稷山将下颚放在她的肩上,薄眼皮上尚残留着情慾的红,安慰她道:“平安别怕,你别去,我去看。”
“好。”邬平安担忧地躺在枕上点头,眼底藏着被折腾后的泪光,宛如清透的黑石子。
周稷山忍不住在她脸上轻啄,低声道:“等我,很快回来。”
他嗓音沙哑,暗藏情慾,显然刚才尚未尽兴。
邬平安被他看得耳廓发烫,头不经意往旁边倒,很轻地嗯了声。
周稷山轻笑,在她另一边脸颊上也碰了下才起身开门往外去。
推门出来,院中空寂并无异常。
周稷山欲仔细检查是否有人闯入,还没转头,一阵浓烈的妖兽气息骤然袭来。
他抽符结印朝一侧打去,只见漆黑墙角里有红光跃上围墙。
今夜是空冷圆月,所以周稷山看见红狐狸似的妖兽眼冒红光,绒尾长长地轻晃着蹲在墙上,凶神恶煞地呲牙。
是只妖兽。
这里怎会有妖兽?
周稷山结印的手凝滞。
-
外面响起过片刻的声音后便静了。
邬平安久不见他归来,还是披上外袍,赤足跑到窗前,推开半掩的窗往外看。
外面无人。
院外只有冷光灼灼的圆月,反常地挂在漆黑的天上,无星子,空得使人冷汗凛凛。
出来查看的周稷山也不知去哪了。
夜风卷起秋寒,屋内摇曳的蜡烛熄灭,邬平安无端冷颤,用力拢紧衣襟。
她想出去找他,但又因今夜的天明显妖邪反常,她初学术法,还没到能随手结印动符的本事,担忧万一遇上什么反而会给周稷山添麻烦。
家中留了许多隐蔽气息和保命的符,她留在这里更好些。
邬平安折身回到灯前,重新点燃油灯,清理身子后再将弄脏的褥套换下,铺上干净的褥单,然后坐在床边等。
这一等便是很久。
邬平安本就喝过酒,又累了会儿,此刻又已至深夜,靠在床沿上闭目须臾就觉得犯困。
她意识逐渐昏沉,不知不觉随着夜深,彻底陷入梦中。
因睡得浅,她隐约听见房门被推开,外面送来的一阵风吹灭床头上的油灯。
长袍曳地,发出蛇游走的窸窣声,一步步凌乱又轻地趋至床边。
邬平安睡得沉,没发现一道迷茫的眼神黏在她沉睡的身子上。
大抵是今日喝的酒浓,姬玉嵬不知怎么屈膝跪在榻上,眼珠子很缓地轻动地看她。
看她泛红的脸庞,看她红肿的唇,看她脖颈上的红痕。
那是别人在她身体上每一寸留下的脏污的痕迹。
邬平安察觉身上的被褥被掀开,冷风附在肌肤上,冻得她瑟瑟发抖,忍不住低声呢喃:“……冷。”
窗外的暗光清素,清辉落在少年乌泱泱的墨发上,他慢慢蜷到她的身体旁,像黑夜被烛光拉出来的的影子,抱住了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