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5页)

杏林枯枝叶落,没有春的明媚,亦无夏的翠绿,萧条得怜人。

少年起身洁面澡身后披着雪白长袍,斜倚在赏景台看了良久。

秋风卷起他身上的轻盈柔软的袍摆,欲有飞仙之神态。

姬玉嵬不喜秋。

萧条的秋死气沉沉,仿佛在提醒他,人也似树,会落寞成枯枝。

今日他却反常的从醒来,便一直盯着萧条的树林,直到有仆役过来禀告。

“郎君派去的人回禀,邬娘子已沦陷,且同意与他成亲,特回来禀郎君婚期应定在下月,此乃送回来的手册,请郎君过目。”

原本一眼不眨盯着秋落的姬玉嵬迟钝颤睫,一时没听清。

“你说什么下月?”

仆役重复。

这次他听清了。

邬平安再次沦陷在男人的温柔乡中。

邬平安同意与他送过去的人结为连理。

邬平安……

他喉咙传来痒意,想抑制,却还是溢出一丝轻咳。

一旦咳起便是接连绵不断,直至咳出血。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帕子压住死死压住唇,咽下喉咙里的血,才发现这次身体没有生命流逝之感,但他也无心去细想缘由。

他垂睫茫然回想仆役禀的话。

邬平安同意了。

她怎会无故同意,这才多久,她就……

不,不对,邬平安在此界有了在意的人,他能将她掌控至死,邬平安将完整属于他。

心口悸抽,泛着难以形容的酸麻,他用力按住却又喘不上气,最终还是迷茫地靠在柱子上为自己把脉。

身体无恙,心狂悸,是为情绪过激。

大抵是因为即将得到,所以才会如此。

姬玉嵬放下手,顿闷地靠在秋风萧瑟的柱上,看了眼送来的手册,看到索然无味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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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传回消息,邬平安等了几日,不曾等到任何人来找她。

周稷山见她紧张几日的神情松下,笑道:“别担心,我们在一起正合他意,不会忽然找上门,况且你我相处良久,在一起一点也不突兀。”

邬平安想想也是,无端担忧的心才放下:“那,今日得去找宋大哥,告知他成婚的事,不然到我们忽然去晋陵,他来不及招人。”

周稷山见她出门,从堂屋取下伞给她:“先把伞带着吧,好像要下雨了,我与你一起去。”

他时常跟在身边,邬平安已经习惯,颔首同意:“好。”

两人到铁铺时天还没下雨,只是阴沉。

宋岳知道邬平安要成亲,但得知邬平安成亲后可能还要去晋陵,诧异后笑道:“原来周郎君是晋陵人,自己回去便成了,带走平安作甚。”

他调侃周稷山每日都跟在邬平安身边,还要将人拐走。

周稷山弯眼道:“独自回去怕平安被别人抢跑了,可不得亲眼看着。”

邬平安用手悄悄撞身边的人,重新解释:“其实他是喜欢跟着人,素日也没什么爱好。”

说罢,还偷乜他。

周稷山露齿笑。

宋岳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叹道:“实话说,平安走,我还真舍不得。”

他很少遇上像邬平安做事这般认真仔细的人,有她在他偶尔不在铺中也格外放心。

邬平安心中也有些不舍:“如果有机会,以后我会时常会来看宋大哥的。”

宋岳心乐呵呵地祝两人百年好合,随后问:“那你们是在晋陵办婚事,还是在建邺?我也想讨杯喜酒喝。”

邬平安道:“先在建邺,不过是小办,届时一定请宋大哥上门喝喜酒。”

“这样啊。”宋岳想想也是。

邬平安月底便成婚,如此着急想必也不会大办。

宋岳道:“成,到时候我一定来。”

“多谢宋大哥这段时日的关照。”邬平安在这里受过宋岳不少照拂,发自肺腑感谢他。

宋岳挠头:“都是小事,以后可别忘记时常会来。”

“好。”邬平安弯眸露贝齿,眼底笑吟吟的。

下午宋岳有事,暂将铺中交给她照看需去照看半日,然后便急忙忙离开了。

宋岳刚走没多久,天忽然暴雨,摆在外面的东西尚未收起,邬平安与周稷山手忙脚乱地抱着东西往铺子里面跑。

虽然早看出要下大雨,但来得太急,不一会铁器打湿,两人身上也被淋透了。

邬平安怕铁器泡水后会锈不敢停,周稷山也跟在身后帮她,急急忙忙抱进去这把,又记挂另一把。

下雨后的路滑,邬平安抱着沉重的铁器,险些滑倒,周稷山及时勾住她的身子才将她稳住。

邬平安顶着满脸雨水庆幸道谢。

“不用谢,只是顺手的事。”周稷山目光飞快从她面上掠过,不自觉地握紧碰过她腰的手,掌心在发烫,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