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陶相公在旁补充了一句:“好叫孙相公知道,我与姜相公也榜上有名。”
孙相公:“……除了你们,还有谁?”
姜相公道:“单单今天的,还有郑家的金氏,郑元的五弟,含章殿的公孙女史,尚功局的陈尚功……”
疯了。
孙相公听完,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郑元疯了!
他不可置信:“他怎么敢?!”
符咒摆在那里,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被诅咒几人的名字,都是从他脚底下找到的,总不能是有人脱了他的鞋,在他不知不觉间塞进去的吧?
孙相公问:“郑元怎么说?”
姜相公注视着他,幽幽地道:“他也知道事情坏了,故而什么都不肯说。”
陶相公在旁,轻轻地道:“孙相公,你也知道,他是郑相公的儿子,先前进门下省,又是郑相公塞进去的,我们俩若是贸然处置,落到郑相公眼里,怕也不妥。”
孙相公面沉如水,扬声喊了心腹过来:“你亲自去审,郑元若是不肯开口,那就动刑!”
心腹领命而去。
公孙照还在外边静候。
郑神福竟也没有离开。
这会儿眼见着孙相公的心腹匆匆进去,又匆匆离开,两个人的心绪,都颇有些微妙。
郑神福少见地感知到了几分不祥。
多年以来,他的预感几乎从没有失灵过。
而自从对面那个年轻女史进京之后,一切似乎就在向着不受控制的深渊滑落了……
郑神福神色阴沉,慢慢地,思忖着向前几步,来到了公孙照面前。
他徐徐道:“是你做的吗?”
公孙照神色茫然:“我不明白相公的意思?”
郑神福又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公孙照失笑道:“您这话说的,真是越来越没章法了。”
郑神福定定地看着她,神情阴鸷。
公孙照看到他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还很关心呢:“郑相公,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您要不要去歇一歇?”
郑神福强行控制住脸上的肌肉,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多谢公孙女史关心,只是,不必了。”
……
郑元从来都不是什么硬骨头。
孙相公的心腹,很快就审讯出了结果。
“回禀相公,最开始的时候,郑元只是剪了许多仇恨之人的名字踩在脚下,直到前些天,他遇见了一个异人,一语道破了他的困境,兄弟阋墙,内宅不宁。”
“那个异人给了他符咒,叫他把符咒跟仇人的名字交叠,一起踩在脚下,说不出半月,必有结果……”
孙相公忽的想起了之前闹到天子面前的那封奏疏:“郑五郎跟华家的人打了一架,那个郑五郎——”
“相公想的不错,”心腹道:“那就是郑元仇恨的异母弟弟。”
孙相公明白了:“郑元觉得那符咒有用,所以就继续做下去了。”
姜相公与陶相公也听明白了。
所以当下的问题就是,事情该怎么办?
门下省的两位相公不敢把事情压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孙相公也不敢!
虽然郑元魇镇的是他的仇人,但他居然狗胆包天,敢跑到禁中来做这种事!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天子跟太岁有区别吗?
真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太岁短时间内大概不能把郑元怎么样,但天子真的能马上把郑元的头拧下来!
宰相们距离天子那么近,他们都知道,一个权欲强盛又上了年纪的人,有多忌惮巫蛊魇镇之事,非亲非故,岂能替郑元消这么大的灾!
尤其姜、陶二位相公也很窝火——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咒我们?
这事儿孙相公的心腹倒也审了,这会儿一五一十地说与三位相公听。
“恨陈尚功,是因为陈尚功先前背地里取笑过他,恨公孙女史,是因为公孙女史抢了他去御前的机会。”
“而恨门下的两位相公,则是因为先前两位相公使人训斥过他,让他在门下省颜面扫地……”
孙相公:“……”
孙相公听完,很怀疑地问了句:“到底是他只诅咒过这些人,还是只抓到他诅咒这些人?”
他怀疑郑元背地里也诅咒过他。
心腹:“……”
心腹迟疑着问:“不然,请几位相公稍待片刻,我再去审审?”
“罢了罢了,”孙相公摆了摆手:“不必了。”
他站起身:“走吧,这事儿太大了,你我三人都做不了主,还是须得禀报给陛下知道才行。”
姜相公与陶相公与他一起起身,而后异口同声道:“原该如此!”
等他们三人一起出来时,公孙照早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郑神福神色灰败,忐忑不安,独自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