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4/5页)

你们好像一群在给失宠嫔妃邀宠的小宫女啊……

她好笑之余,又觉得感动,只是最后还是说:“什么都不要做。”

先前怎么回答陈尚功,现在她就怎么回答她们:“圣心不是可以随便揣测的。”

到公孙照在含章殿充当摆设的第八日,天子忽然间叫了一声:“阿照。”

大抵是因近来称呼她“公孙女史”的太多,而称呼“阿照”的又太少,公孙照恍惚了一个瞬间,才回过神来。

她小步向前:“是,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天子叫她:“去问冯本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说完,便朝她摆摆手,转而继续批阅案上的奏疏了。

近侍们都惊了一下。

学士们也不例外。

公孙照倒是不慌不忙,屈膝行了一礼,退后几步,出了门去。

再经嘉德门、承天门,一路进了吏部。

见了外头人,先说:“禁中有口谕与冯侍郎。”

吏部的人慌忙领了她进去。

如是见了吏部侍郎冯本初,又问:“陛下垂问,先前要的十年之内河北、河南两道四品及以上官员调遣记述,可整理出来了?”

公孙照道:“上回冯侍郎面圣至今,已经有三日了。”

冯本初额头生出来一点汗意:“还请公孙女史为我代奏陛下,今明两日间,就有结果。”

公孙照面露为难:“冯侍郎,您还是给个明确些的时辰吧?”

冯本初几经踯躅,终于道:“明天上午下值之前,必然递到陛下面前去!”

公孙照微微颔首,含笑道了声:“辛苦。”

冯本初忙道:“不敢。”

又请她喝茶。

公孙照笑着推辞了:“今日是来不及了,不过,总归会有机会的。”

出了吏部,再一路折返回去,给天子回话。

天子听不出什么情绪意味地应了一声,交待左右:“给她擢升一级,以后,叫她也参与拟与政事堂的文书。”

天子所谓“参与拟与政事堂的文书”,当然不是指纯粹的文书往来。

这样的事情,含章殿里的书令使们每天都在做。

天子的意思是,从今日起,公孙照也有资格以含章殿官员的身份,与政事堂进行对等的文书交涉。

偌大的含章殿,在她之前,只有八个人有这样的权力。

四位正四品含章殿学士,四位正五品含章殿舍人。

现在,公孙照成了八人之外的第九人。

可实际上,她才进宫八天。

甚至于八天之前,才被天子破格擢升为正六品女史。

就在刚刚,她又被擢升为从五品。

如此恩遇,也只有中书省的韦相公可以比拟了!

卫学士短暂地怔了一下,很快应声。

旋即又同公孙照道:“公孙女史大喜!”

公孙照敛衣下拜天子:“是陛下隆恩。”

入宫第八日,公孙照奉令开始参与禁中与政事堂的文书。

……

云宽私底下见了羊孝升和花岩,由衷地道:“我们都是有福气的人。”

她毕竟年长,识见比这两位年轻的后辈多。

人在官场,能跟对人,是莫大的福气。

公孙女史圣眷正浓,颇有一飞冲天之势,恰巧公**凋零,不比多年之前。

作为她手下的第一批班底,她们的运气真是很好。

尤其云宽能看得出来,公孙照不是个难缠的上司。

好好做事,她都看在眼里。

羊孝升与花岩也觉庆幸。

一叶落而知秋,天子的话落到地上,变化更是显而易见。

公孙照升了一阶,虽然还不是正五品舍人,但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直舍。

不只是她距离天子更近,就连她手底下的羊孝升三人,也跟着挪动了位置。

最最要紧的是,从此之后,每天上值之初,她都有资格出现在天子面前了。

内廷的人对于权力的变迁分外敏感。

当天午后,王尚宫就亲自去贺:“公孙女史大喜!”

又说:“宫里暖棚新养了盆栽桂花出来,小巧玲珑的,也不占地方,往直舍里一摆,好看又好闻。”

“金桂、银桂、丹桂都有,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没带来……”

公孙照向她称谢:“尚宫要是不嫌叨扰,我就过去瞧瞧。”

王尚宫说她太客气了。

公孙照最后还是选了一盆金桂,王尚宫当时就吩咐人给送到含章殿去。

其余各处,也都有所表示。

从前公孙照初入宫廷,各方都拿不太准天子的意思。

是因为上了年纪,追思旧臣,所以想给公孙家的女儿一个体面?

还是说另有打算?

现下见她进宫不过八日,就得此殊荣,岂不知天子是有心栽培,给她一个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