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3/5页)

陆鸣谦抬手将屋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摩挲着木门。

他看到屋内被封得严严实实,因为已经入夜,所以门窗才被打开透气。

屋子里只有一盏竹架灯挂在门口。

竹架灯发出氤氲光色,照出男人半个轮廓。

屋内温度不算低,陆和煦低喘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去,双臂展开搭在木桶边缘。

陆鸣谦取出身后的纸,递到他面前。

陆和煦用眼神瞥了瞥。

陆鸣谦,“你真是他?”

陆和煦懒得回答,只道:“待在这被我杀了,还是滚。”

陆鸣谦抿唇,他攥着手里的纸,脸色苍白,脖子上的肿胀时刻提醒着他,原来传闻没有错,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大周一共有十八位藩王,这些藩王大多都是跟着先帝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功臣。

唯有一位肃王,是先帝的亲弟弟。

当今藩王之中,肃王势力最大。

肃王之子陆鸣谦,身为藩王世子,却是从小体弱。肃王听从佛子建议,将他送入寺庙之中修养身体,这一养就是十四年。前年的时候,肃王身体突然不好,便命人去将他从寺庙里接回来。

没想到半路遭遇匪患,随行人员全部丧命。

陆鸣谦年纪虽小,但他知道,那并不只是简单的匪患。

如此干净利落,意图灭口的杀招,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陆鸣谦有一位庶兄,野心勃勃,早在他待在寺庙里的时候,就已经几次下手。

陆鸣谦从小养在佛堂里,他吃斋念佛,养成了怯弱性子,不喜看到打打杀杀,他选择了逃避。

当时各地叛乱尚未结束,陆鸣谦流浪到扬州城,被苏蓁蓁所救。

午夜梦回之际,他时常想起自己的这位庶兄。

面目狰狞,手持长剑。

那长剑从他的身体穿过去,寒冽的剑刃毫无滞涩地刺破他胸前的衣料。鲜血浸染他的全身,从胸口开始蔓延,一直如血茧般将他包裹起来,让他无法喘息,无法发声。

然后,他就会从噩梦之中清醒过来,大口喘气,有时会呕吐。

他永远记得梦中那柄长剑,如记忆中他庶兄对他所做的事情一般。

没有犹豫,没有怜惜,有的只是对权利的渴望。

陆鸣谦不愿意变成这样的人。

他为此感到恐惧。

陆和煦面无表情看着陆鸣谦,“如果你选择滚的话,我可以替你杀人,帮你回到那个位置,小废物。”

陆鸣谦攥紧拳头。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屋内虽然点了一盏竹架灯,但光色并不是很亮。

陆和煦的视线落在陆鸣谦脸上。

正面来看,其实只有三分相似,可若是从侧面看的话,倒是有九分相似。

怪不得,连魏恒都说,“与他少年时,生得很像。”

陆和煦看着陆鸣谦这张脸,越看越烦躁。

“滚。”他低呵出声。

陆鸣谦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撞到身后的门扉。

可他并没有逃,而是又取出一张纸条,摊开。

“你教我习武,我便不告诉苏娘子,你装病的事。”

这是在威胁他。

陆和煦笑了,笑得阴鸷。

他的眸色落到陆鸣谦身上,“好。”

陆鸣谦没有想到,陆和煦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陆和煦从浴桶之中起身,他浸着满身水渍,抬臂,松了松筋骨。

男人身型高大,影子如小山一般笼罩下来。

陆鸣谦低着头站在那里,努力克服着自己想要逃跑的恐惧。

“蓁蓁什么时候好?”

“大概,小半个时辰。”

“嗯。”

够了。

“跟我来。”

陆和煦出了门。

陆鸣谦跟在他身后。

两人从院子后门出,进入后巷,那里有一道小门。

陆鸣谦神色懵懂的跟着进入后才发现,这里居然连通着一座宅子。

他仰头,看到院中楼阁,才意识到,这是陆和煦的宅子。

上次他就是站在那座楼阁上朝他射箭的。

院中布满锦衣卫来回巡逻。

陆和煦一路走到主屋,早有锦衣卫朝魏恒禀告主子回来的了事。

魏恒已将主屋内一切打点妥当。

冰块,门窗,都置备好了。

陆和煦却并未进屋,而是吩咐魏恒去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然后又让他去取长剑和弓。

“拿剑。”

陆和煦坐在院中太师椅上,用下颚示意陆鸣谦去拿锦衣卫手里的剑。

陆鸣谦看一眼那锦衣卫,走过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剑。

剑很重,陆鸣谦使劲握住,才勉强将它提起来。

陆和煦则接过魏恒递过来的弓箭,坐在那里,慢条斯理拉弓,对准陆鸣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