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5页)

管家诚惶诚恐跪在地上,讷声道,“给各位上官请安。”

陆承序问道,“堂下何人?”

“小的乃盐政司判官季卫府上的家奴季青。”

“你可识得巢真?”

管家埋着头,余光往季卫方向瞟了瞟,犹犹豫豫道,“……不识得。”

陆承序也不与他废话,自案上抽出两份文书,“这是那夜刺杀巢真那两名家丁所提供的供词,他二人俱已承认是你指使他们谋害巢真。”

陆承序怎么可能任凭季卫拖延抵赖,这段时日自是着陆承嘉暗查,落实季卫的罪名。

当夜陆承嘉逮捕巢真之时,正巧撞见巢真被季卫的人追杀,巢真实是云翳所救,那两名家丁自然也没逃脱云翳的手掌心,陆承序这边不费多少功夫,便将人捉住,下狱审问,轻而易举得了两份供词。

管家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陆承序手中的供词,脸色一白,深知辩无可辩,只得惶恐认罪,“大人,小的…小的是被迫的,小的是受季大人指使!”

“你胡说!”

季卫双目瞪圆,作势怒起,却被侍卫死死按住,顺带又给他塞了一团棉布,堵住他的嘴,

陆承序一鼓作气,将供词往案上一扔,呵斥管家一句,

“还不从实招来?再有隐瞒,当从犯论处!”

大晋律法有言,若被胁迫,可视情节轻重免罪或减刑,若是从犯,则量刑从重。

管家哪敢迟疑,当即将季卫如何指使巢真杀害徐怀周,又如何吩咐他灭口之始末交代明白,不仅如此,连巢真杀人的那把梅花刀亦交待下落,声称被扔去季卫后院池子里。

如此坐实季卫罪名。

戚瑞知大势已去,待陆承序审完管家,立即拔身而起,指着季卫,

“盐政司判官季卫谋害御史徐怀周,人证物证俱全,再无狡辩余地,来人,将他押下死牢!”

大理寺的侍卫待要上前捉人,这边陆承序沉声叫住他,“慢着!”

戚瑞视线扫向陆承序,严肃道,“陆大人,此堂三司会审,为的是查实徐怀周被杀一案,给都察院御史及百姓一个交代,如今证据确凿,季卫无可抵赖,陆大人还迟疑什么?”

陆承序也缓缓起身,朝他拱袖,含笑道,“戚大人,动机呢?季卫杀害徐怀周的动机是什么?”

“哦,”戚瑞似早料到陆承序要这般问,也自跟前长案抽出一份供词,“这是戚某审出的一份供词,来自徐怀周的同窗陈举子,他声称徐怀周调任京都之后,时常盯着各处达官贵人,季卫便是其中其一,有一回徐怀周跟踪季卫,被季卫发现,二人起了口角,季卫此人性情暴烈,对徐怀周怀恨在心,一气之下犯下过错。”

“哦……”陆承序也学着他的腔调,四平八稳地反驳,“戚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断案如此粗糙实在令陆某汗颜,动机,该问季卫本人,而非你这位主审官,还是说戚大人要隐瞒真相,不给陆某询问季卫的机会?”

“你强词夺理!”戚瑞恼羞成怒,横眉倒竖,怒指陆承序,“陆大人,你空口白牙诬陷本官,是何居心?”

陆承序神色一肃,“既然戚大人并非要隐瞒什么,那让本辅与季卫核实一番,又有何妨?”

戚瑞噎了噎,对上都察院数十双质问的眼神,心底腾起一抹不安。

真让陆承序审下去,会是何等结果,戚瑞料算不到。

拦么,眼下公开堂审,官员在场,百姓在外,没有站得住的理由,拦不住。

唯一的法子……戚瑞将视线投向季卫,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陆承序见戚瑞已缓缓落座,便摆了摆手。

侍卫将季卫松开,扔至堂中。

这下季卫便没了方才的嚣张,半个身子匍匐在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意识到自己危在旦夕了。

然陆承序却不急着审他,反是面带笑色问戚瑞,

“戚大人,人犯此前画押抵赖,而今铁证如山,依律该当如何?”

戚瑞神色凝重道,“论罪之外,当额外加责二十板子。”

“来人,行刑!”

陆承序袖手扔下一根令签,侍卫再度将季卫拖下去,当堂杖责。

因还要审他,陆承序示意侍卫手下留情,季卫性情骄傲,不轻易服输,硬生生受了二十庭仗,然二十板子不是小数目,季卫被再度拖进来时,下身已布满血迹。

杖责完毕,陆承序这才慢腾腾问他,“季卫,你告诉本官,你为何要杀徐怀周?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你要珍惜,且慎重。若再撒谎,你便一点机会都没了。”

季卫趴在堂中,艰难撑起半个身子,双目骇然地盯着陆承序,脑海一遍又一遍将他的话嚼过,觉出这里头的厉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