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3/4页)
眼看天色暗沉,云翳不能久留他,便将他放下,又自一旁柜子的抽屉抽出一个红包递给他,“难为你今个来给我拜年,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个红包给你,你拿了去买零嘴吃。”
这下沛儿高兴了,痛快接过红包,又与他作揖,随后由阿庆牵着他送回前院,彼时华春已在马车等着他了,候着他登车,捂了捂沛儿发凉的手背,随后问明经过,沛儿一五一十告诉她。
华春听完不由愣神。
这么说,他倒不爱吃梅花糕。
她又抽出沛儿的红包,里面金额不多不少,一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不合嫡亲舅舅的身份。
可华春就是不信。
无亲无故,他怎会对沛儿这般好。
他今日不见她,她总能逮到机会,撞到他跟前。
翌日初二,顾家来人接了他们母子去住了两日,初四回来,便挨个挨个吃酒,有时是府内哪一房奶奶做东,有时是隔壁哪家府邸摆新年酒,其中初八这一日,轮到许家设宴。
前任首辅许孝廷的夫人尚在世,老安人今年七十五岁高龄,是整条洛华街最长寿的老太太,礼部尚书许旷虽已退出内阁,在朝中仍十分有威望,今日门庭若市。
华春也牵着沛儿去给老太太拜年,少时她在许府玩耍的时日多,许家老太太她其实是认得的,只是女大十八变,若非至亲,又有几人能辨出华春模样来,老太太虽没认出华春,可见着沛儿,却莫名出了一会儿神,指着在庭院踢球的沛儿,与身边人问,
“你们觉不觉着这小子像一个人?”
许家大太太瞅了沛儿几眼,毫不犹豫道,“像承序呀。”
“性子不像他爹。”老人家摇头,听着孩子清脆张扬的嗓音,失笑道,“像原先洛府那个小子,若那小子在世,如今这朝堂,该他与承序争锋了。”
许家大太太回想起许家与洛家的渊源,陷入沉默。
这样的宴席一直持续到元宵,陆承序到底没能赶上陪华春过元宵,因途遇大雪,耽搁了半日,至十五夜里方返京,为了不耽搁十六开朝,陆承序回到益州后,便安排母亲王氏与两位弟弟搭船回京,而他本人照旧快马返程。
男人虽没赶上陪华春过元宵,夜里回府时,倒是捎了一盏花灯给她,华春心里挂念云翳一事,哪会与他计较。
到正月二十这一日,快船终于抵达京郊,得到消息时正是午时初刻,四老爷火急火燎套上袍子,急急慌慌往外赶,“华春,备膳,我这就去接你母亲。”
“我已吩咐厨房预备着午宴,您慢些,小心脚下。”
哪知一行人跨出门,却见府门照壁前停下一辆马车,八爷陆承德与九爷陆承嘉一前一后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
先躬身出车的是一个活泼俏丽的姑娘,身着桃红对襟小袄,下套十二幅湘裙,眉眼与陆承序略有几分相似,正是其幼妹陆思华。另一人由兄弟二人同时搀出来,她身着素色对襟厚褙,外裹玄青的大氅,白玉挽发,面容清瘦而不失威严,则是四太太王氏。
恰在这时,陆承序也自朝中告假而归,见母亲已抵达府前,快步踏上台阶,立在四老爷身后半步,朝她行礼,
“儿子请母亲安,母亲一路劳累了。”
四老爷先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妻子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露出讨好的笑,“夫人路上可还顺利?我听序儿说,得明日抵京,还预备着明日一早去码头等夫人,哪知夫人提前一日回来了…”
王氏仿佛没听见这两声问候,搭着女儿陆思华的手臂,目不斜视上了台阶,径直越过四老爷和陆承序父子二人,跨进大门,隐约瞧见一道熟悉身影牵着个孩儿往前行来,目光霎时转柔,立在台阶处,候着二人往前,“华春……”
“母亲!”华春步子已迈得十分快了,然沛儿还嫌她慢,一把挣脱华春的手腕,朝王氏猛扑来,带着哭腔,“婆婆怎么才来,害沛儿好想!”
“哎呦,我的心肝!”王氏扔开女儿的手,忙弯腰下去接过沛儿。
只可惜孩子力气太大,王氏一下没防住,被沛儿撞了个满怀,好在陆承序事先有预备,抬手往母亲身后稳稳扶了一把。
王氏被孩子这么一冲,冲得心口又咳出两声,轻轻将孩子搂在怀里,见他哭得伤心,只当他在京城受了委屈,脸色又沉了几分,“好孩子,不哭,婆婆来了,有人给沛儿做主。”
其实她哪里担心沛儿受委屈,孩子是四房嫡长孙,又是陆承序嫡子,谁都欺负不到他头上,这话明是说沛儿,实则是指华春。
顺着这话便往华春身上打量一遭,见媳妇穿着打扮都十分富贵,粉面含春,略微放心,牵着孩子起身,看向华春,“春丫头怎么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