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不过袁尚书的夫人却是个极为明事理的婆婆,晓得儿子不成气,硬生生将儿子赶出去,只道是不断了外头的女人,便不许回府,也不给银子使,袁尚书在朝中名声虽不济,袁夫人却是备受尊崇。
虽说有婆婆出气,到底也是一桩心酸事,正这般感慨,廊庑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华春便知该是陆承序送和离书来了,将沛儿摁在褥子里,立即起身来迎。
不成想,陆承序脚步更快一些,掀开珠帘往内一望,正与炕床上那双圆啾啾的小眼对了个正着。
“爹爹,你不许欺负娘亲,不然,儿子长大了,就气爹爹!”
陆承序一心在和离书,哪有功夫与儿子掰扯,转眸看向华春,温声道,
“华春,唤嬷嬷将沛儿带下去。”
华春扫了他一眼,见他手中空无一物,顿觉不妙,却也没说什么,扬声将松涛唤进来,
“抱沛儿去东厢房习字。”
松涛屈膝应是,立即去炕上抱沛儿,沛儿却跟一头小蛮牛似的,使劲甩开松涛,凶巴巴瞪着陆承序,“为什么要把儿子带走,爹爹,你是不是要欺负娘亲?”
陆承序低斥一声,“胡闹,爹爹怎会欺负娘亲,乖,你去东厢房,爹爹有话跟你娘说。”
沛儿力气虽不小,可松涛力气更大,很快便将小家伙钳住,抱在怀里往外走,沛儿趴在她肩上,泪眼汪汪盯着陆承序。
陆承序心快碎成一片,在儿子路过时,揉了揉他脑袋瓜子。
华春也不放心,目送儿子进了东厢房,方折回来,眼风扫向陆承序,带着冷冽,“和离书呢?”
陆承序已在东次间的四方桌落座,亲自斟了两杯茶,一杯搁在自己跟前,另一杯推至华春那头,抬手一比,“华春,你坐,我有事相商。”
华春看了他一眼,面带狐疑,将圈椅拉开,懒洋洋坐进去,正色问,“我只要和离书。”
陆承序神色敛住,定定望向她,“华春,你和离书上写着要我付你四千两银票以作补偿。”
华春眼锋眯起,“怎么,不答应?账目我都算得清清楚楚,你没看吗?”
陆承序神色平静,颔首道,“我都看了,也万分赞成。”甚至还觉得少了。
华春怒火压了几成,“那还犹豫什么?”
陆承序笑出一声,两手摊摊,“华春,我一年俸禄多少,你当清楚,如今虽升任户部左侍郎,涨了俸银,可国库空虚,京官已半年没发俸禄,养廉银也成空文,我入京这半年,压根就没得过一分银子。”
“我陆承序为官五载,两袖清风,专治贪官污吏,更不可能收受贿赂,故而华春,眼下这四千两银子我拿不出来。”
这些华春何尝不知。
陆承序在外五年,不仅从未给过她捎过银两,甚至每年陆家还要送去银两供他开销。
一则大晋官员俸禄着实很低,且多是实物,二则多有欠俸。陆承序国公府贵公子出身,当然不可能靠俸禄活着,陆家有这般出色的子弟,公中自然供应陆承序一切开销。
至于华春则靠一家三口的月银及年底分红度日。
然而整个陆家的中馈掌在京城,每年送去益州的分红有限,这些年吃穿用度外,并未攒下太多银两,反倒是有一年益州知府做寿,当时公中没挑到合适的贺礼,她拿了嫁妆里一件瓷瓶做替,那瓷瓶价值近一千两,当时婆母承诺再买一件还她,一直没寻到合适的瓷瓶,如今按市价折成银两,第一封和离书她只要了两千两,上回陆承序撕了她和离书后,她涨了一倍,这回要了四千两。
这四千两,一千两是还她的嫁妆,额外三千两算是要的补偿。
“我知你没银子给我,但你可以去公中支取呀!”
她不信,陆承序堂堂三品大员,在府上支取不到银票?
陆承序迎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苦笑一声,“华春,我虽有支取之权,可银两去向、用途皆需说道明白,四千两并非小数目,我冒然支取,实在说不过去,一旦道明真相,闹到祖母那,只会平添变数。”
华春冷笑,抱臂靠在背搭,“这么说,你想赖账?”
“怎么可能!”陆承序立即允诺,“华春,欠你的银两只多不少,只需你给我一点时间。”
华春嗤笑出声,“就凭你那一年一百多两的俸禄,外加几百养廉银,你要攒到何年何月!”
陆承序分析给她听,“华春,再过三月,便是年底了,陆府要给各房发放分红,我只要三个月的时间,届时,无论我得多少分红,悉数给你,我分文不取。”
以陆承序如今的地位,今年分红一定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华春抿唇不语,心里自然十分不乐意,但事已至此,也没法子,“成,你写个票据给我,我便先拿着和离书走人,待你回头得了分红,再来换取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