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4页)

“你可要想明白,跟着我,往后要走的路,兴许不那么平坦。”

松竹大哭,抱住她胳膊,“那松涛呢,您是不是带上她?”

华春笑道,“松涛无依无靠,只能跟着我,倒是你,有父有母,都在南京,不必跟着我受累。”

松竹不肯,含泪道,“可当年老太太将他们都给了您,他们是您嫁妆铺子上的管事,往后也要来京城的。”

“还有我姑母,自搬来畅春园,她这几日兴高采烈与各档口管事结交,您这一离开,我怕姑母受不住。”

“我会亲自与嬷嬷说,你放心。”

恰在这时,松涛进了屋,见松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猜到缘由,松涛早知华春打算,甚至也知华春为何笃定要和离。

“姑娘,我借口送小公子去学堂,顺道又去了一趟那座空院子,门栓上了锁,落了锈,我翻墙进去,里面杂草长了人高,苔藓密布,一片荒芜,收拾起来恐要些时日。”

华春拍拍松竹的肩,让她起身,回松涛道,“收拾起来倒是容易,得先将它弄到手,对了,可打听到陆承序的行踪,和离书送来不曾?”

松涛口干,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扶着茶盏回她,“姑爷天没亮便出了门,没与管家留下什么话,我也不好多问。”

和离书没到手,不能声张和离一事。

松竹退至一旁,擦去眼泪,见她们主仆二人一副笃定的语气,便知和离已成定局,“姑娘,那我要收拾行装吗?”

华春扭头,见她双眼哭得红肿,温声道,“不急,派出来的东西没多少,一个时辰便能收好,先等姑爷的和离书。”

“倒是你,快些去洗一把脸,别叫嬷嬷看出端倪。”

嬷嬷是顾家人,到底要为顾家谋利,她如今和离,于顾家是不利的。

等和离书到手,木已成舟,她再与嬷嬷剖心置腹,少去诸多麻烦。

松竹倒是听她的话,连忙转身去了浴室。

恐就这几日离开,华春特意捎带几样礼物,午后去了三奶奶陶氏的院子,原是要和盘托出,盼她帮忙照看些沛儿。

不料进去却闻得一股药味,隐隐听得里面一阵骚动,夹杂着“和离”字眼,把华春唬了一跳。

她先在外头廊庑唤了几句三嫂嫂,暗示自己来访,这才掀帘进了东次间,只见几个丫鬟挤在陶氏床前伺候,那陶氏正吐了一地,眼见华春进了屋,连忙摆手不叫她近前。

华春赶忙将礼盒搁在桌案,来到床榻旁落座,“怎么 回事,怎么突然病成这样?”

陶氏靠在引枕,面庞虚白直喘气,说不出话来,是她大丫鬟回的话,

“七奶奶,我家奶奶昨夜与我家三爷置了气,气得一宿没睡,今日晨起便着了凉,都吐了两遭。”

“请大夫不曾?”

“请了,府上住家大夫一早来看过,开了药方,如今吃下去,略略好些了。”

华春看着陶氏消瘦摸样十分心疼,执帕轻轻替她拭了唇角,陶氏又喝了一碗药,浑身炸出一层汗来,众人七手八脚伺候她换了衣裳,又将人移去南窗的炕床,这才安安稳稳与华春说话。

“华春,招待不周,让你见笑了。”

华春坐在她对面,将褥子搭在膝盖,并未上炕,“咱们姐妹说这些作甚,你倒是说说,怎么跟三爷置气了?”

陶氏一笑,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倒是不以为意道,“你三哥虽没什么本事,性情倒是极好,还不是任我打骂一番,他能给我什么气受?”

华春却嗔了她一眼,“不许跟我打马虎眼,我方才进屋前,在门口听着说你要与三爷和离?”

“诶,女人嘛,哪个不是成日将和离挂在嘴边,心情不悦时便时不时拿出来要挟一番,真正和离的有几个?”

华春:“……”

轻咳一声,原打算掏心窝的话,又吞了回去。

不过听她不是真要和离,华春便放了心,如此沛儿也有得托付。

见她神情不济,倒是不好将自己的事说出来烦扰她,陪着说了半日话,便回了房。

彼时已近酉时,天色渐黑,华春吩咐松涛去打听陆承序的动静,若是回了府,叫知会她。

松涛去了,扑了个空回来。

此时此刻的陆承序正在官署区忙碌。

素日里官员上衙起得早,每每至下午申时便散得差不多。

今日亦然。

户部三位堂官的值房在整个衙门最里一进,正北的院落归户部尚书袁月笙,左厢房给陆承序,右厢房是右侍郎陈旻。

户部尚书袁月笙是太后心腹,而陆承序又是帝党中坚,夹在当中的户部右侍郎陈旻则是个和稀泥的主,左右都不敢得罪,太后的事他应承,皇帝的吩咐他也从不敢违拗,在针锋相对的陆承序与袁月笙当中,显得便如一股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