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5页)
大少奶奶崔氏领着华春挨个挨个引见,不仅府上姑娘媳妇,便是表姑娘们也都认了一遭。
至午时,接风宴摆在老太太上房东面的琉璃厅,琉璃厅原是个敞厅,用来待客,入了秋便用格栅围住,覆上厚厚的布帘,里头摆放几个炭盆,便如暖阁一般。
老太太身子刚大好,不便挪动,三位太太留下作陪,其余人赶来琉璃厅,男东女西,分开摆席,当中以珠帘做隔。
陆承序与大老爷去了朝廷,三老爷与四老爷不在府上,这里以二老爷为尊,男人们很快上了热酒,喝得昏天暗地。
未免几位哥儿熏了酒气,便在女眷这边设了一小桌安置他们,沛儿吃了一会儿,便窜到华春这头来,华春捡了桌上他爱吃的乳饼喂他。三少奶奶陶氏见华春光顾着喂孩子,特意将沛儿招过去,
“沛儿,来三伯母这,伯母喂你吃,让你娘歇一会儿。”
沛儿与陶氏相处渐熟,便乖巧地挨着陶氏坐了。
华春这才端起自己的碗,漫不经心用膳。
那厢二少奶奶余氏吩咐乳娘将女儿带去一旁吃点心,瞥见陶氏这一遭,眼底沁了几分不屑,与众人道,“我与三弟妹差不多一同进府,三弟妹多年无儿无女,我替她焦心,便好心让她抱抱我家琼儿,沾点喜气,三弟妹总说自己没生养过,怕摔了我家琼儿,并不亲近,如今对着沛哥儿倒是欢天喜地视如己出,也不知是嫌我家琼儿是个姑娘,还是不待见我这个嫂嫂。”
二奶奶余氏多年来,膝下只得了个闺女,一心想要个儿子,心思细腻敏感,一丁点儿事便能扯上这一遭,她这一开口,几位少奶奶均暗自叫苦。
陶氏性子内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素来对于旁人的挑刺,是不予理会的。
华春不能看着余氏挤兑陶氏,替她声辩,“二嫂嫂多虑了,我先前迟了半月进京,将孩子托付给三嫂嫂,沛儿对他三伯母一见如故,嫌我唠叨,亲近他三伯母。”
余氏素来得理不饶人,今日见华春初来乍到,给了她面子,没继续这个话茬。
不多时,散了席,日头正好,府上几位姑娘与表姑娘们回绣堂跟着傅母学插花画画,媳妇们挪至廊庑下晒太阳,看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嬉戏。
恰好八奶奶苏氏与大奶奶崔氏自上房伺候回来,那苏氏的儿子瑾哥儿瞧见自己母亲,便噗嗤噗嗤奔过来,抱住母亲哭道,“娘,沛哥哥抢我的虎皮球!”
院子里,沛儿正带着其余几个孩子玩球,他自乡下来,没养得那么娇,球被他扔的时上时下时左时右,一阵风似得刮来呼去,满身朝气。
苏韵香见了当然有些不快,一旁的崔晓娴道,“行了,孩子之间打闹也寻常,瑾哥儿,他们在抢,你也去抢,让哥哥教你,那球怎么就转得那么快。”
苏韵香闻言也收敛了神色,拍了拍儿子的肩,“瞧,平日娘亲教你多用些饭,你非不听,没人家结实,抢不过吧?快去玩罢!”
瑾哥儿焉头巴脑松开她,折回花园,沛哥儿见他告了状回来,一脸的不得意,笑着将球扔给他,“你来扔,我来抢,抢到了,可要叫哥哥!”
瑾哥儿抱着球破涕为笑,眼珠一转,撒丫子往花丛里跑,其余孩子一窝追过去。
几位奶奶们见了均笑作一团。
五奶奶江氏指着沛儿与华春道,“这沛哥儿养得好,你瞧他,才来多久,便成了孩子王。”
华春看着儿子也很欣慰,“他在乡下便这样,我又忙,没功夫管他,他便四处走门串户,临近几家的孩子,就没有不跟他玩的。”
陶氏闻言偏过眸来,握住她手腕,“苦了你了。”
五奶奶江氏不以为然,“三嫂嫂心思就是重,这算什么苦,这不苦尽甘来了嘛,你看这七弟多能干,这般年轻便是户部侍郎,我家那位,比七弟还大两岁,今年刚中进士,半年过去了,如今还在翰林院修史,等着六部的空缺呢。”
三奶奶陶氏宽慰她,“你呀,还不满足,这满京城公子哥,没靠荫庇,考中进士的有几人?五弟已然够出色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五奶奶江氏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遂笑而不语。
那厢苏韵香已与大奶奶崔晓娴来廊庑下落座,苏氏看不惯江氏,哼了一声,“我说五嫂嫂素来无利不起早,平日哪个都瞧不上,近来却频频往七嫂嫂院子里跑,原来是指望巴结七兄,好叫七兄为你丈夫谋个官缺呀!”
陆承序是什么人,首辅爱徒,皇帝跟前的红人,炙手可热的朝中新贵。
替哥哥谋个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五奶奶江氏心思被戳破,顿时恼羞成怒,扭头喝了苏韵香一句,“没错,我就是喜欢华春,我就要跟华春好,怎么着?不像你不敬嫂嫂,眼皮子浅!你 丈夫与我丈夫一同科考,我家及第,你家落榜,你心存嫉妒,看我不顺眼,四处找我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