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金羊(2)(第2/3页)
“不,不是——”
“不是我。”
他杀了凌蝶衣?
是他吗?
【
意识恍惚,回神之际,他正跪伏于地面,喘息不止。
视线好不容易聚焦,最先清晰的是撑在泥土上的双手,还有垂下的银白长发。汗水不住下滴,浸湿地面泥土,连带着竟还有血水滴下。
可是,不对,这气息……不是他的血。
到底怎么回事?
记忆中,上一刻他还在雉羽仙尊的宫中饮酒。
等等……
正此时,耳畔传来轻盈的步声,伴随的还有女人熟悉的声音:
“是让你去取回血果,没让你把人也杀了呀?你看看你,也是够狠的,啧啧啧。”
云海猛地一抬头,正对着金翎神女玩味的笑意。
“你说……什么?”
他汗水淋漓,“……杀了谁?”
金翎神女不语,只手一指。
云海随她指的方向视线挪移。
便看到了自己脚边、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血果。
那颗血果新鲜饱满,仿佛刚从人身中取出一般,带着尚未消散的体温,而上面残留的气息独属于一人,不会有错。
“凌……蝶衣?”
他瞳孔骤缩,“她死了?”
仅一刹那,他便明白了一切。
凌蝶衣剑法卓绝,所修的“蝶舞”心诀更能瞬息遁走、无影无踪;且她在兼玉城时更常与金翎神女合练,双方技法知根知底,金翎神女难以拿住她,故而——!
就这般,给自己下套吗?
酒中下药,引“金羊”暴走。
但若这一切都是雉羽仙祖的命令,他本来也唯有听令的份。
此刻震惊过后,除了愤怒,除了无措,云海更是茫然抬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她还有幼子要养啊!你们难道没有心吗!”
“心?”赤甲女神冷哼一声,
“因为她不听话。”
她说着,她手中卷轴随手一掷,那纸卷哗啦摊开,正落在云海眼前。
“这是她给那姜家女修写的信,你自己看吧。”
“若是本君解读无误,她已经窥见了神龙梦境,却对此缄口不言。不但无意禀报,反而意图将其播散给天下人知。你我心知肚明,这是神祖、天尊们,不可能接受的结局。”
】
……就算打从心里不愿承认,但凌蝶衣的死,终究与他脱不开干系。
而此刻眼前,她那昔年的幼子,满眼丧母之痛,满腔血海深仇,一招一式,一剑,又一剑,
目眦欲裂,咬牙欲碎,
“还敢狡辩!是你!就是你!!”
“去死——!!!”
那般疯狂而刻骨的仇恨,仿佛他自己身上的外伤早已带不来丝毫痛楚。
凌司辰一次次不要命地猛攻,分明招招充满破绽,却不知怎的令云海一阵动摇。
青罡剑势在一刹犹疑中一缓,被凌司辰发狠拨开。青年一脚夹杂着痛彻肺腑的怒吼,踢中云海胸口,力道暴烈无匹,瞬间将他踹落下去,重重嵌进了地面的深坑之中。
“刺鸮!”
凌司辰暴喝一声。
黑鸾闻讯振翅,漫天毒羽如暴雨扎落,转眼就将底下的云海钉成了刺猬。
接着又吹出数枚丹羽,精准扎入云海胸口膻中、巨阙、神阙三处要穴。
毒体蔓延,撕裂神体,更阻断了血果与脏器之间的灵气流转。
云海剧痛之下高声惨呼,四肢痉挛,五指攥入泥土,但很快便再也动弹不得。
凌司辰却丝毫不给他半点再起的机会。他蕴集浑身之力,卷动尘沙,于身前凝成一柄锋锐的金黄土刃。
随即冷冷挥臂,土刃破空而下——
土刃呼啸着刺入云海头颅,一声骨裂脆响,正正贯穿了眉心那一点水莲钿纹。
与此同时,太衡山上的激战也已近尾声。
十数仙侍竟全军覆没,大半尸首脖颈上皆有钺刃横抹而过的致命伤痕,剩下几个更惨,被钢线死死缠绕,垂挂在断壁残垣之上,头颈扭断,像极了遗弃的破败玩偶般摇晃。
整座山峦被“风螭落”削去大块,残留断崖兀自耸立,满目疮痍。
而诸幸存修士中,修为浅的已被白苓封住穴位,瘫软倒地;稍强些的则中了她的竹哨幻音,一个个在地上捂着耳朵翻滚哀嚎,毫无还手之力。
而一场烈战换来的,却仅是南渊君肩甲上斑驳黏稠的血迹,以及面具上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
“喀啦——”
那裂痕终是扩散开来,面具碎成两半坠落于地,露出南渊君完整而干净的面容。
那张脸冷肃如冰,和鼻梁附近尚未擦去的血迹显得格格不入。他却毫不在意,只冷然注视着眼前断崖边缘,那仍捂着耳朵徒劳挣扎的银狮尊者,似疯似癫狂,以及旁边同样中了幻音、痛苦翻滚的司徒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