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力量(2)

只要提及“复仇”二字, 凌司辰便浑身如针扎,每根血脉都似沸腾,仇恨深入骨髓, 汗毛根根立起,活像一头炸毛的金钱豹。

但他终究还留着一丝清醒,用了一会儿平复, 抬眼之时,眼底满是骇人的狠色,只冷冷问:

“你打算宣战?”

“不是宣战,是布局。”

飓衍却淡然地纠正他, “五百年前,霖光、归尘和千炀带去瀚渊几乎全部精锐, 更兼三人完美的合技。纵然当时我不在,风鹰的协应之术也不在我之下, 霖光更是……”

他清了清嗓子,似不情愿承认, “曾经他们三人都没能拿下的天岛,如今只有我,加上一个无法操纵蛹物、无法唤出兵士的你, 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

凌司辰阴沉下脸, 却也未反驳,“别说废话。不宣战你打算怎么做?”

飓衍沉吟一会,“跟我来, 我带你见个人。”

两人穿出林径。

天上风势低垂, 草木连根倾斜, 一路无言。他二人行进速度皆极快, 飓衍在前, 踏枝而行,只余一道苍蓝影子,风声紧随其后,仿佛被彻底驯服。

沿途草木俱伏,风从地势中生出一种诡异的方向感。凌司辰起初以为只是山风,随后才觉出不对——

那风分明有层次,一道一道叠着,愈往前,愈厚重。

飓衍抵达一处崖前,抬手一掠,风墙无声裂开。

那一瞬,天地像被风切成两半,气流无声地向两旁退去,风从裂口散开,又随着二人的步入,从身后缓缓合拢。

眼前豁然一座寂静的空镇。

房舍依旧,但门窗紧闭,连树影都凝固不动,风在外围盘旋成墙,形成一个无风的圆心。

原来,南渊君竟将据点这般藏在风里?

难怪总是神出鬼没。

飓衍走在前头,脚步无声,只在镇中央停下。

一块灰石地面上浮起细密的符光,圈纹自他脚下蔓延开去。风声忽然抽离,天地刹那一静。

下一瞬,景色骤然变化。

凌司辰抬眼,却见镇中央的地面浮现出一方光洁如镜的阵法,阵法四周,有十余南渊兵士盘膝围坐,浑身缠绕细密的风线,衣袍随风浮动,手中各执符镜。

符镜映照其中,清晰倒映出街景、门廊、巡逻的修士……凌司辰认出,那是幽州。

他心底一震。

镜阵。

阵中景象与真实幽州同步,暗中监视着整座城池。没想到,表面上自魔袭之后,被仙门驱走魔物、恢复如常的幽州,暗地里却仍被南魔君掌控。

人来人往、日常交际、交流寒暄,全被这些术士听得一清二楚。

风声忽起。

为首的术士抬笛一吹,一道翩翩白影落下。

女子自天而降,头盘惊鹄髻,衣色如雪,神情明媚中带着一丝狡黠,落地行礼:“君上。”

飓衍转头介绍道:“此地名唤‘风息城’,这是我的情报使白苓。秋叶死后,便由她负责维持风息城的镜阵,查探仙门与天岛的机密。”

又对着白苓,“白苓,这是——”

“我知道的,”白苓行礼,眨着一双浅黄色的眼瞳,“归尘之子,新的北尊主。不得不说,这头金发还真像……”

“谁允许你直呼前任北渊君之名?”

“呀!脾气好差。”

飓衍插一句:“行了。说正事。”

凌司辰懒得再理,他全无招呼寒暄的兴致。

“好嘞。”白苓也转回视线,“君上今日亲自前来,是要问关于天岛的消息吗?”

“有何进展?”

“嗯……云海战神已回返天岛,正与金翎神女一同操练天兵备战。新战神砺风则独自在天元池修炼,他与白猿融合迅速,听说日日实力都在倍增呢。”

凌司辰咬牙切齿:“凌北风……”

“先别激动。”飓衍看他一眼,转问白苓:“预计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好说,要看神元状况。快则数月,慢则数年。但即便缺少神元,法相之间也能相互弥补,三年内下一次血月之期,他们一定会行动。”

飓衍略一沉吟:“也就是说,短期内兵器不会行动。”

凌司辰冷声道:“等他们行动就晚了。坐以待毙,不如兵贵神速。”

“天岛架有抵御蛹物的防网,莽撞攻伐无异以卵击石,”飓衍平静地反驳,“不过,未必没有捷径。”

凌司辰盯着他,“你有别的办法?”

飓衍回过头来,

“你听说过——神龙之力吗?”

“谢谢……胡四娘。”

姜小满接过马奶酒,酸甜的酒香入口,顿觉燥热消去不少。

眼前的女子容貌素雅,眉眼柔柔的,比起上次在包子铺见她时,少了几分艳丽,也没了那种刻意做出来的风情。她只随意挽了个发髻,穿一件粗麻衣裙,整个人反倒更舒服自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