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新生(5)(第2/3页)
云海还是没接话。
又走了一段。
金翎又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选择了凌北风,而不是凌蝶衣。”
“……”
对方不语,金翎神女又嗤了一声,“我问你。你当年奉命将血果带去给凌北风时,难道就没想过——他就是那个终结之人吗?”
“……”
“我说啊,我老化的时候记得不清不楚的。但就记得一点,就是那小子内里藏着的力量,那股可怕到令人胆寒的执念……啧。‘白猿’选上他,我倒没那么奇怪了。”
云海默默听着,良久,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我原以为,他会和乾罗一样,照我给他指的路前行。哪怕得不到白猿的回应,也可以做一个普通的战神,为蓬莱效命。”
金翎神女摇摇头,“可那样一来,雉羽仙尊的计划就落空了。”
云海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握紧手中缰绳,继续沉默地向前走去。
金翎这次也反常地安静下来,不再追问。
直到快要抵达大本营时,云海忽然拉住了缰绳,马儿顿住脚步。
“金翎。当年,你是那个窥破机密的人,小宛为了保住你选择自尽。这么多年,走到今日这一步,你觉得……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他侧过头,问得很认真。
金翎神女也不避讳,直视他的眼睛,“我的选择?还是说……我们、蓬莱的选择?”
“一样。”
云海战神从来没有这般认真过。他一生恪守仙法,不逾矩半步,也从未有过像此刻这样,主动触及禁忌话题。
只因为,他相信对方。相信彼此作为曾经共同的修士,都曾在内心深处埋下过这样的疑问,依旧怀有对正义的一丝念想。
更因为,他若再不问,或许此生便真的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所以,他问了:“以身躯供奉真神,却是为假神缔造永恒。你体内的‘黑虎’,难道没有拷问过你的内心吗?”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是我在供奉金羊,还是金羊——作为祂的遗骸,在惩罚我。”
金翎神女静静地听着,
“真的神也好,假的神也罢。”
她抬起头,与云海对视,目光中透着心照不宣的悲凉。
对方,是昔日好友的爷爷辈人物,自幼便景仰。
虽然如今也算是互相厌弃的同僚,但唯有这同为法相祭品、供奉自身血肉的命运,在这一刻,竟能达成某种难言的共鸣。
“若有人能凌驾于秩序之上,能将过去的真理彻底埋葬。假的,就能变成真的。还不明白吗?云海,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我们,只能成为真正的神。”
不多时,那荒岭外的仙兵营地处,一道莹白光柱直通天际。
传送阵光芒散去,千军已然撤走。
连日笼罩在荒岭之上的红色戒备仙光,终于消散。
天地明朗,拨云见日,灿灿阳光洒落满地。
不仅是云州城,甚至更远处数座城池的百姓,这些天来也都一直提心吊胆。
此刻见那片萦绕多日的红光散去,这才纷纷推开窗户张望,终于是松了口气。
而此刻,云州郊外的雅舍之中。
只听“嘭”的一声响。
先是一叶巴掌大的小舟便自灵珠中浮出,转瞬又焰火翻涌,化作丈许高的巨大战舟。
舟影一落,顷刻压倒云岭雅舍后院整片桃林,花枝乱飞,惊得满园灵雀四散。
舟身赤铜色泽,通体缠绕流动的火纹,绳索、风帆、舷栏一应俱全。热浪翻腾中竟自行撑开风帆,模样煞是威风。
裘万里一时看得呆了。
姜小满正低头凭记忆手绘着地图,抬头一瞥也诧异道:“你哪来的这么个宝贝?”
连霖光也从未见过的奇物。
原本霜鸾载不了四人,况且千炀的曜火之力与水脉相冲,此去大漠路途遥远,若只凭飞行术怎么都太慢。
正愁怎么办呢,千炀便掏出了这宝贝。
“嘿嘿,稀罕吧。这便是‘浮炎舟’。其实最早的时候,本王和归尘就靠它博览瀚渊山川,拟定地界的。此物还是归尘铸造的船体,本王施以火脉升流阵御空、焰火阵供能,可踏云行天,飞渡千山!”
千炀得意洋洋地说着,还抬手“梆梆”敲了两下那巨大的船体。
姜小满赞叹:“确实不错。”
“原来四鸾之前,尊主们便是用此物跨越黑海。”羽霜也叹道。
千炀又取出神器“炽火”,唤出数十西渊兵士来,指挥他们施术阵、鼓烈火,忙活着升舟启航。
裘万里也叫上雅舍内的侍童,随西渊兵士一起帮忙布置术阵。
说起来,这些所谓瀚渊兵士其实并非真正的瀚渊之民,而是“神器”以假四象脉力拟造出来的人形。他们呼之即来,用毕即散,随主人心念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