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溪渠茶商(2)(第2/2页)
可凌司辰只是冷冷盯着他,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那股郁结的闷气再也压不住。
他心头只剩下恶心,实在不想再陪着这场虚情假意的把戏。
——
“去你的盛世伟业,关我屁事。”
这一句出口,声音冷得像冰渣。
凌司辰活了二十年,从未当面骂过谁,连向鼎他都没骂过脏话。
哪怕在最困苦、最狼狈的日子里,他也始终记着母亲和舅舅的教诲,礼数周全,从不失了分寸。
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再多一句客气。
于是云海,成了他生平第一个破口骂的人。
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什么封印不洁之血?永不使用力量?
凌司辰手按在剑柄上,微微泛金的发丝在肩头飘动,脚下有聚集的细沙簌簌作响。
这便是他无声的回答。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和我母亲的死,有关吗?”
他死死盯着云海,烈气在眸中跳动。
云海战神眉头一跳,神情也严肃起来。
凌司辰却继续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更冷: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说出来。”
他手上的剑已经出了半寸鞘,指间青筋绷起,
一切只等云海的回答。
风云过境,天色渐暗。
数个时辰后,凌司辰行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没有杀你的母亲”。】
信誓旦旦,一字一句。
一路不休地回响在白衣青年脑海中,似一道冷流盘桓不去。
云海战神曾立誓从不说谎,传言他若妄语,天雷必至。
可他说完那话之后,天光未变,四野无事。
难道真不是他?
那会是谁?金翎神女?
……可心头偏偏有一处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凌司辰烦闷难解,心绪如乱麻缠结。
直到接近城郊的溪渠茶商院落,他才将游走的思绪收回来。
细看之下,这间院子地方挑得真是极好的:四下独立,草木葱茏,灵气氤氲,是布结界的上选之地。
暮色四合,夕阳余晖映着院门铜把手,落下点点暖光,周遭静谧安宁,将人包裹其中。
每靠近一步,凌司辰就觉心头的浮躁被这份静谧一点点消融。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似乎只有想到姜小满,才能让自己那些因愤怒、疑虑、杀意而搅乱的心,慢慢静下来。
就像她受伤时,他脑海一片空白,唯有冲过去护住她、斩杀一切来犯之敌的念头;她晕倒之际,自己握拳的瞬间,便似有一股狂暴之力在体内爆发,令四周空气都跟着扭曲。
可这样的力量,现下想再唤起,却很难做到了。
仿佛姜小满身边,自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他每靠近一步,满身的戾气便被冲淡几分。
此刻更是。
凌司辰心头的阴翳,连带着云海那副虚伪的嘴脸,也随着夜风一同远去了,只余一丝清朗。
快到门边时,夕阳斜照不到的角落,忽然一道幽绿光芒自阴影中一闪。
几乎同时,身后有人出声叫住了他。
来人站在那儿,且并无半点躲藏的意思。
凌司辰脚步一滞,回身盯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
飓衍一身苍袍轻甲,自阴影中缓步现身。
他站在黑暗与余晖交界处,铁面一半阴影一半残光,声音自其下缓缓传出:
“天岛既然能伪造假霖光,便不会放过唯一能与之抗衡的真霖光——也就是她的心。如今她凡躯脆弱,六识易损,又受重创昏迷不醒。你就这么,留下一道连我都能随手破开的结界,便一走了之?”
一句答非所问,却让气氛顿时沉凝。
凌司辰眉眼一凛,猛地回身探查那道结界。
可他才一动,飓衍便已一步逼近,劲风袭来,手掌落在他肩头,直将他扣住。
凌司辰立时警觉,手肘翻转,反手便是一记推拒,动作干脆果决。
两人臂肘交错,袖袍翻飞,力道针锋相对,竟是僵持在原地半步不退。
一时间,空气紧绷。
南渊君眼底绿芒森然,低声道:“放心,她无碍。我不是来找她的。”
凌司辰闻言,卸了些力道,二人这才互相推开。
退开几步,白衣剑修手按剑柄,眼中敌意不减:
“那你来做什么?”
飓衍只静静看着他,淡声:“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