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疯子(第2/3页)

丹炉观内亦是一片安宁,结界封锁多日,外头再无人前来窥探。反正也进不去,众修士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观殿中央,“七蛊阵”仍在运转,阵中光影扭曲,映得壁柱上的纹路如水波荡漾,明灭不定。然这光影却已渐渐暗淡,若一场旷日持久的炼化,终要迎来尾声。

殿柱之侧,轮椅靠着柱子,干枯老人耷着脑袋,而花袍男子盘膝而坐靠着轮椅。二人皆睡得沉沉,竟打着相同节奏的鼾声。

直到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什么动静?!”向鼎倏然惊醒,手脚乱挥。

干枯老人却没醒,只动了两下干裂的唇,继续睡去了。

向鼎定睛一看,立时醒神:

阵心,那颗魔心已然消失了。

唯余地上一摊黑血,浓稠暗沉,似渗透进地面纹路。方才那声巨响,应是最后无法吸收的残渣轰然崩裂的声响。

一颗魔心,竟整整耗了七日七夜,方才彻底炼化。

而阵中,黑衣男子依旧静立未动。

缠绕于他周身的白雾此刻已然尽数收拢,汇入他胸口的阵纹之中,与那道黄色符印交织缠绕。

向鼎目光微凝。却见凌北风的右臂浮现出异样的光泽,似某种力量正在重塑。先前那些不定流转的黄色光泽,此刻全数收束,自腕而上,沿着肌肉脉络盘旋直至肘间,竟凝结成一副暗绿色手甲。

那手甲生满倒钩,刃口薄如蝉翼,色泽竟与那魔物的瞳孔一般无二。如新生的鳞片,贴附在凌北风血肉之上。

向鼎怔然,忍不住起身。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有——

凌北风的发丝,也起了变化。

一缕白色,自发尖渗透而出,浅浅晕开,如墨色之中陡然掺入了一抹寒霜。

虽不过一丝,却那般显眼。

此刻,冷不防一声“嘎吱”响起,大门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向鼎一怔,抬眼看去,却是水色大袖的女人飘然入殿。

便是深夜,文梦瑶也衣冠整肃,发髻簪玉无丝毫凌乱。

“结束了?”她步履轻缓,声音清清淡淡。

凌北风迈步出阵,眼眸微阖,指尖拂过手臂上新生的绿甲,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感受某种全新的力量。

倏地,他随手一伸,两指微夹,竟自空气中夹出一片青叶。

未见如何运力,便信手一甩。

“唰——”

青叶破空而出,带着极轻极薄的风声。

一瞬之间,殿内一尊青铜雕像竟被拦腰斩断。铜质断面平滑如镜,崩裂的雕像猛然倾倒,发出一声当啷的坠响。

向鼎僵在原地,背脊一片冰凉,

这……这不是早先那魔物的招数吗?

可如今,凌北风竟使得分毫不差,这又是怎的回事?

文梦瑶却并未如向鼎那般惊色毕露,也未因青铜器被毁而露怒色。

她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凌北风,倏尔轻轻拍起手来。

掌声极轻,却在沉寂的大殿里分外清晰。

“幻魔甲……原本只在古典中听过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语调温淡,倒像述起典籍中的内容来,“昔日,文家先祖文濛为其师尊制得此阵,以‘七蛊阵’辅以‘十器阵’相成,炼化百魔为甲,以焚魔血、炼魔髓、聚魔骨、承魔力……原来竟是这般功效。”

凌北风方才收回试招的手,眼尾微敛,扫了文梦瑶一眼。

他并未急着答话,反倒弯了弯手臂。须臾,手甲竟随他意志褪去,鳞片层层收拢,化作流动的黄色光泽,最终没入胸口跃动的压缩阵纹中。

男人不急不慢,反倒叙述起往事来:

“小时候,父亲曾对我说过……天地初开之时,魔先于仙而生。”

他仰首,目光似能穿透藻井的雕纹,落向幽沉的夜幕,“所以,四象之力,实则乃天地间最原初的力量,无穷无尽,变幻莫测。而最古时的力量,便是——驭魔为兵,以敌为刃。”

文梦瑶眸色沉敛,跟着重复一遍:“驭魔为兵,以敌为刃。”

她思绪还有些未定。

眼前这个男人,她过往只当他是斩魔狂人,而今竟把十器阵嵌于体内,还亲眼见他吸收了一颗完整的地级魔心魄——那可是四象之气的极致精华,若无匹配的炼化阵法,寻常修士早就被撕成齑粉。

而他……竟然撑住了,还彻底吸收了?!

这比他屠魔更让人惊叹。

凌北风忽而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十一岁,我第一次见到战神。”

“他告诉我,魔物之力阴邪诡异,绝不可染指,此乃仙门律令。”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