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赏美景,尝烟火,好不逍遥
少年双眸倏然睁大,身子一僵,头立刻偏了过去,“你说什么?!”
菩提添香的手都僵住了,大冬天的,香炉那一点火星竟熏得他冷汗直冒。
凌司辰的目光越来越沉,眯起的眼眸如钉子般锐利,盯得菩提大气不敢喘,头也不敢抬。
盘坐在少年身后的头陀见状,赶紧插了话来:“少主勿惊,他不过是随口一猜罢了。毕竟,能让少主露出这般神情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位姜姑娘了。”
凌司辰不理他,视线锁着分叉眉道人不放,“你怎么认识姜小满?”
菩提不敢说话,岩玦慌忙又补道:“是我说的。少主可还记得岳山上与我说过的话?闲来无事,我就与菩提也提了提,毕竟少主的终身大事,我等也关心啊。”
凌司辰这才回头斜他一眼。
“你也是真够闲的,少聊我的私事。”他冷冷道完,眼底的疑惑这才消散,菩提那抹香也才终于添了进去。
道人暗自嘀咕:要不要这般敏锐?偏偏岩玦还叮嘱过,若说错一句话,最好立刻闭嘴走人,稍多一言或一举一动,少主都会立刻起疑。
君上明明性子散漫,心思也不算细密,这少主的敏锐倒不知是传自谁。
见凌司辰转过头去,两人才松了口气。
岩玦倒是觉得这东尊主说话蛮有意思,东渊君和那姜家小姑娘分明一个天一个地的性子,宛若猛虎与羔羊之区别,她却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倒真想亲眼见证一番,这新生的东尊主究竟是“变是没变”。
他接过先前话头,问:“少主,那您觉得自己会改变吗?”
凌司辰在前方沉默片刻,却逐渐攥紧拳头。
“力量无善恶,只是力量而已。我会让它按我的意志行事,所诛者为恶,所灭者为邪。”他缓缓开口,语气些许冷冽,“便是我身体里有一半的魔血,岩玦,我也要你明白——我永远不会是你们的人,也断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菩提笑道:“你放心啦,我们不会去到处跟人说你是半魔的!”
岩玦狠狠瞪了他一眼。
头陀正色道:“自是如此。少主之心系仙门与天地,正如我那日所言,无论您如何抉择,我都将永远站在您这边。”
凌司辰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也不想辩驳,只将视线转于远处。
……
头陀手中烈气凝聚成一个旋转的气波球,内里翻腾的波纹带着凛冽的锋芒。凌司辰感到一只冰冷的手贴上了他的背,沉稳而有力。
随之传来头陀低沉的声音:“那么,少主,我要解开第一道心闸了。”
凌司辰咬牙:“来吧。”
虽这么说,心中却不由一紧。早前这二人就与他说过,心闸共有十二道,每解开一道,便会将心魄中的烈气释放出一些。然而他的凡体从未沾染过烈气的侵蚀,故是否能承受这股力量,依旧是未知之数。
每一道心闸都需要他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尤其是第一道,最为猛烈,却无可避免。
此时,菩提递过来一条拧成结的毛巾。
“咬这个。”
凌司辰默默接过毛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将其紧紧咬在口中。
下一瞬,只觉头陀手指微动,一缕炽烈如焚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烈气入体的刹那,凌司辰只觉一股如火焰般的力量瞬间冲击开来,沿着血脉四处燃烧,仿佛有无形的烈焰在体内四处撞击撕扯。那热流触及神经的瞬间,每一寸肌理都如被灼烧,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整个身体。
他双手紧紧扣住床榻,身子因痛苦而弓成一团,口中的毛巾已被咬得快要碎裂,压抑不住的怒吼从喉间溢出,变成了低沉的、近乎猛兽般的咆哮。
然而,比这痛苦更炽烈的,是胸中升腾而起的无名愤怒与恨意。
那是对自己的愤恨。天山之巅的记忆如闪电般劈入脑海——他眼睁睁看着姜小满被那战神踢入腹部、吐血倒地,她每受一分伤,他的心就如同被生生剜下一块,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这般连心爱之人都无法守护的自己,还有什么用!
倘若以凡人之力不能护得挚爱,那他便不惜化身为魔,哪怕付出所有,也定要夺回那份本该属于自己的力量!
抬起的脸中,却是青筋混着汗水暴起于面上,满眼血丝与倔强中透出决然。
凌司辰忍受着彻骨煎熬,仿佛心都被活剥出来。他从榻上翻滚至地板,手指死死抓住地面,竟硬生生在木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
但此痛苦,旁人终究无法帮忙。
岩玦在榻上盘坐,双掌合十,闭目诵念,手背血管如虬龙般凸起;而菩提则站在远处,神情肃穆,颔首低眉,宛如见证着某种庄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