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嫂子

陈亦临想转头,却被用力抱着,那股躯体紧紧贴着他,说出来的话带着危险的冷意:“临临,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他从没有这样叮嘱过陈亦临,事实上无论之前是秽物还是观气,又或者诓骗他入梦,“陈亦临”都无所谓让别人知道,陈亦临心里藏不住事儿,尽管吃了很多苦头过早地进入社会,但他还是太善良。

陈亦临碰见了很多好人,所以愿意抱着最大的善意对待别人,尤其是对“陈亦临”,无论他做的有多过分,陈亦临总会心软。

他很喜欢这份来自陈亦临的、独属于自己的宽容和怜悯,哪怕中途有些不愉快。但他不想再继续破坏自己在陈亦临心里的形象了。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刚刚好。

“闻主任……是研究组的卧底?”陈亦临拧起眉,“不可能。”

“还缺乏关键性的证据。”“陈亦临”低头亲他的耳朵,又去亲他的脖子,脸颊亲昵地贴着他的耳朵,“如果真的是他,我只需要杀了他,就能彻底摆脱研究组的控制了。”

陈亦临后脊发凉:“就算是真的,杀人是犯法的。”

“陈亦临”抱着他笑了起来,声音寒凉道:“生物意义上的死亡多无趣,死在看不见尽头的痛苦和绝望里才是最好的惩罚,而且……”

陈亦临咽了咽唾沫:“而且什么?”

“而且我也不敢真的杀人呐。”“陈亦临”可怜兮兮地脑袋往他脖子上贴,“我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敢杀,刚看见秽的那段时间,我天天晚上做噩梦,也就能在看见你的时候放松一点点,陈顺和林晓丽那么对我,我也只能默默忍受,后来去了研究组做任务我也总完不成,只敢在梦里对你逞威风,现在任务失败了只能灰溜溜地逃跑……临临,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亦临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刚才“陈亦临”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和恐怖好像只是错觉,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梦里“陈亦临”那些悲惨的遭遇,抿了抿唇:“你已经很勇敢了,我觉得你特别厉害。”

“陈亦临”的两条胳膊搂在他胸前和肩膀处,将人密不透风地禁锢在自己怀里,闻言吸了吸鼻子:“嗯,其实我在梦里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陈亦临有点纳闷话题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但他们确实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说不在意是假的,但要说耿耿于怀也不至于,他叹了口气:“只是个梦而已,再说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我其实……态度也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陈亦临”的心思要比他更加细腻敏感,他情绪上来什么狠话都能说出口,但吵完了也就抛到脑后了,他没想到对方还一直这么在意。

“陈亦临”蹭了蹭他的脸颊,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临临,我以后肯定做个好人。”

陈亦临拖着他往前走:“知道了知道了,你本来也不坏,别听他们瞎说。”

“陈亦临”趴在他背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

“啊啊啊啊——”睡梦中的人惨叫出声,猛地坐了起来。

刚打了个盹的方玉琴惊惶地睁开眼,抓住陈顺伤痕累累的胳膊:“老陈!老陈!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陈顺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慌乱道:“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他说他早就想杀了我!”

不过短短几天,陈顺已经瘦了十几斤,他脸色惨白双颊凹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惧和痛苦,他的胳膊上被自己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这些天他根本没睡多久,就算服用药物,一闭眼就是狰狞恐怖的怪物,那些长着陈亦临脸的怪物在梦里活活啃噬着他的血肉,一刀一刀将肉从他的骨头上剔下来,他尖叫着惊醒,但痛感无比清晰。

方玉琴这几天也被他折磨得消瘦了许多,带着哭腔问:“谁啊?到底谁要杀你?”

“陈、陈亦临!陈亦临他要杀了我!”陈顺蜷缩在床头,全身都疼得发疼,他声音嘶哑,“他要杀我!他盯着我好几年了!他恨我!他恨我打陈亦临,恨我出轨恨我赌博,他说要让我生不如死!一点一点折磨死我!”

方玉琴安慰他:“不会的不会的,他就是个小孩子,那天也就砸了桌子,你可是拳击手,就算在梦里你也不会怕他的。”

这几天他们跑遍了医院,却死活查不出什么病症,医生建议他们去精神病院,陈顺却不敢,最后只能回家,这个年简直过得一塌糊涂。

“不不不不——我打不过他,他是个怪物!”陈顺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眼睛一定,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崩溃地吼出了声,将床上、柜子上的东西吵着那些要杀了他的怪物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