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日记

滴答,滴答。

融化的雪水有规律地砸在生锈的铁管上,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腥味,这看起来像一条四四方方的管道,勉强能让人弓着腰战立,陈亦临看了一遭,没见到“陈亦临”,也没看见大朗。

这是传送到哪里来了?一般画这道符到达的地点离“陈亦临”都不会太远,“陈亦临”肯定就在这附近,研究组这些人把他扔下水道了?

他抬手又画了一道符,往眼皮上一抹,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就变了,各种各样的气团暴露出来,他试图寻找代表“陈亦临”的那团黑得发红的气,但不知道是不是万如意还没教到家,周围的气团颜色并不分明,灰蒙蒙地挨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

他试图从附近灰蒙蒙的气团里找出最黑的那个,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管道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他吓得赶紧停下,想了想,干脆手脚并用趴在地上,慢慢地朝着最近的黑色气团移动。

有光亮从管道下的缝隙里透出来,隐约能听见说话声,陈亦临屏住呼吸趴到缝隙里往下看去,怀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陈亦临”会不会根本没昏迷,只是设计诈他过来?

通风管道下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高瘦,穿着身休闲样式的运动服,背对着缝隙看不清样子,女人穿了身黑色的宽松西装,齐肩的短发被染成了艳丽的红,她双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右手还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凤眼微挑看着面前的男人,懒洋洋道:“你喊我来也没办法,‘陈亦临’搞得东西太邪性,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会出事。”

“他一直很有分寸,这次是意外。”男人说,“周虎虽然法力受限,但他的妖丹很有用,如果成功了我们的计划就能更进一步,到时候‘陈亦临’作为观气者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那也不一定非要他醒着。”女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小子根本不老实,还不如就让他这么睡下去,到时候——谁?”

她突然抬眼看向天花板,手里的烟甩飞向通风口,香烟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接将天花板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通风管道内空荡一片,压根不见人影。

男人笑道:“你也太疑神疑鬼了,这一层到处都是防控严密的法阵,‘陈亦临’亲手布置的,他现在昏迷着,没他允许其他人根本进不来。”

女人甩了甩手指上的灰烬:“你要干什么就赶紧做决定,别再瞻前顾后,我可不想也被你害死。”

男人沉默了片刻:“好。”

通风管道深处,陈亦临使劲拍了拍捂着自己口鼻的手,对方才松开他。

陈亦临转过身,就看见大朗惊魂未定道:“祖宗,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到处乱跑吗?”

“我以为是‘陈亦临’。”他淡定道,“他人呢?”

大朗带着他往前走去:“他被安置在最底层的疗养病房了,没有口令符根本接近不了。”

陈亦临挑眉:“连我也不行?”

“口令符又不是他设置的。”大朗说。

陈亦临这才心理平衡:“哦。”

很快大朗就带着他走到了管道的尽头,撬开了最里面的一块钢板后,眼前瞬间明亮起来,大朗一撑胳膊跳了下去,冲陈亦临招了招手,陈亦临估摸了一下高度,干脆利落地一跳,稳稳落地。

“这身手可以啊。”大朗赞赏道。

陈亦临看向这个房间,看起来像医生办公室,挂了一整排白大褂,还有好几张桌子,凌乱地摆着资料。

大朗递给他一身白大褂:“你伪装成医生跟我进去,我在外面守着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陈亦临穿上衣服戴好口罩,跟在他后面出了门:“我怎么叫醒他?”

“他虽然昏迷但是意识很活跃,通常入梦是最好的办法,但他的防御机制太高了,我们都进不去。”大朗低声道,“你现在是最后的希望了。”

陈亦临眉梢微动:“万一连我也不行呢?”

病房外有两个人在守门,看见大朗点了点头,让开了通道,大朗拿着口令符往门口一贴,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显露出来,而后缓缓消退,他推门进去,陈亦临立刻跟上。

病房门在身后关闭,陈亦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

半个月没见,“陈亦临”看上去瘦了很多,他安静地躺在被子里,呼吸微弱,看上去像一具苍白的尸体。

陈亦临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揪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病床前,抓住了“陈亦临”冰冷刺骨的手,低声喊他:“陈亦临?陈亦临?别睡了,我来看你了。”

躺在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临临?”陈亦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拧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