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第2/4页)
南屏这一来,瞬间让原本简单的和亲变得错综复杂。
阿鲁赤生性残暴,又毫无信用,他并非真的想与大乾和亲,不过是想借着和亲的由头,从大乾捞取金银粮草,休养生息。
等大乾守关将领彻底麻痹,他便要举兵南下,闯入中原,攻城略地,将那些富饶温暖的城池,尽数据为己有。
可这心底的盘算,他绝不能对南屏使者说。
南屏使者此番前来,坚信鞑靼暗搓搓与大乾和亲,是想臣服于大乾,让大乾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南屏。
他们要搅黄这桩亲事,同时敲打鞑靼,与南屏作对绝无好结果。
阿鲁赤不是个好说话的,仗着漠北天高路远,南屏的兵打不到这里,便对南屏使者表面客气,实则毫不留情地晾在一旁。
谁料没过两日,鞑靼内部便出了乱子。
另一支势力不小的部落,突然向他发起挑战,甚至趁夜深人静时偷袭了他的大帐,一刀砍伤了他的左臂。
阿鲁赤猝不及防,立即将重心转到平定内乱上。
可他这一受伤,那些平日里被他高压镇压的部落,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想要趁此机会除掉他,分割他的地盘。
十天鏖战,漠北血流成河,阿鲁赤虽勉强平息了叛乱,却损失惨重,而原本就因苦寒饥荒困顿的部落,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他的宠姬哭哭啼啼地扑进帐中,伏在他的膝头,声音娇媚又带着惊恐:“可汗,您不觉得此次南屏使臣来得太过诡异吗?按脚程算,丸耶刚到大乾京都,他们就已经动身来漠北了,那时大乾才知道我们求娶昭玥公主的消息,南屏又是如何得知的?如此看来,只能是丸耶那方泄了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可汗细想,他一离开漠北,就出了叛乱,这难道只是巧合吗?丸耶年岁也不小了,恐怕早就不甘心一直屈居于可汗之下。别的倒没什么,我就是怕……怕可汗一旦遭遇不测,我可就成了丸耶的人,我舍不得可汗,我腹中的孩儿,也舍不得他的父亲啊!”
宠姬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扎进了阿鲁赤的心口。
鞑靼部落间,子弑父、弟杀兄争夺汗位的故事,从来都不鲜见。
假意和亲,稳住大乾,日后再拿公主祭旗的主意,也是丸耶提出来的。
山遹~息~督~迦……
莫非,丸耶的本意并非蒙蔽大乾,而是要借南屏之手,或是借内乱之机,彻底除掉他这个父亲!
阿鲁赤又想起,自从宠姬怀孕,正妻便越发不满,而丸耶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少了往日的敬畏。
思及此,阿鲁赤顾不得臂上的伤痛和一身的疲惫,当即下令,急召南屏使者入帐。
他要亲自拷问,南屏是否与丸耶早有勾结!
然而南屏使者的大帐早就人去楼空,在确定内乱已起,贿赂的银子也起了作用后,他们便趁着夜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而南屏一行人快马加鞭离开漠北的身影,却被大乾派出关外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探子连夜赶回边关,将消息禀报给总兵官。
总兵听到密报,震撼不已,不禁连连感慨:“果真如侯爷所料,南屏与鞑靼暗通款曲,早有接触!快!八百里加急,速报京城!”
驿兵接了边关急奏,策马扬鞭,马蹄踏碎烟尘,一路向南,千里奔袭而去。
那日,丸耶终究按捺不住,第十次徘徊在东华门外,请求侍卫入内通报,催问公主和亲的一应准备究竟何时能妥。
此番投诚,鞑靼可谓下了血本,若不能接公主回去,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根本无法向阿鲁赤交代。
他在门外等了半晌,里头才慢悠悠传出回话,说是贵妃娘娘正亲自给公主置办冬日御寒的衣物,漠北苦寒,贵妃心疼幼女,不愿她去了关外受冻。
“我们鞑靼有最好的毛毡,和最厚实的兽皮衣!” 丸耶拍着胸脯,嗓门粗哑。
司礼监太监只微微欠身,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使者稍安勿躁,诸事皆已备得差不多了,我朝陪嫁丰厚,带去的物件多,于鞑靼而言不也是一桩好事?”
话倒在理,丸耶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抱了抱拳。
偏在此时,一辆红漆小轿轱辘辘行至东华门外,小厮麻利地搬来矮凳,轿帘轻轻一掀,那个令人见之难忘的官员走了下来。
温琢身着澄红官袍,腰间悬着牙牌,手中捧着笏板,身姿端方,面色凝肃。
他的袍角微动,清瘦的身形风骨凛然,明明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场。
丸耶的目光瞬间直勾勾地黏在温琢身上,他生在大漠,与烈马、猎鹰为伴,惯于驯服强悍之物,此刻瞧着温琢清冷的面色,心头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