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3/4页)

“我可于牢中手书尺素,殿下暗中令洛尚书递呈陛下,不求陛下深信,唯愿他见字,留得些许印象,待鞑靼来朝,陛下若有踌躇,殿下便可向陛下进言,将明珠转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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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过后,贡院封闭在即,温琢最后一日与沈徵相见。

他与郭平茂,蓝降河一同踏入文华殿,向太子寄望新岁。

望着文华殿梁柱巍峨,檀香袅袅,温琢险些无语凝噎,总算不是来受罚的,是正经来尽为师之责的!

一路上,郭平茂与蓝降河闲话不休。

一人说:“这段时日琐事缠身,我竟没给太子讲学几次,实在惭愧。”

另一人说:“好在有温掌院撑着,年轻禁折腾,替我们这些老朽承担了不少责任。”

温琢抱着怀中字帖,越听这话越刺耳,什么叫“年轻禁折腾”?

蓝降河转头看向他,好奇问道:“掌院这些时日想必给太子留了不少课业,能否与我们交流一二,也好防着日后讲学内容重复了。”

“讲不重。” 温琢头也不抬,将唇抿成一线。

郭平茂略感诧异,讲学无非经史子集、治政方略几大类,怎就这般笃定不会重复?

他还要细问,沈徵已经从外间快步走入,他身上穿的不是朝服,而是平日跑马时的墨黑色劲装,襟摆还沾着些微寒气。

“三位先生来的真早。” 沈徵目光扫过三人,在温琢脸上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人忙躬身要行四拜礼,沈徵伸手一搀:“新岁启元,先生们劳苦,不必多礼。”

郭平茂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册薄卷,淡笑道:“太子日理万机,老朽年前未能尽心讲学,内心难安,今献上《边防册》,愿殿下修武备、防边患,牢记鞑靼之危,护我大乾疆土。”

每年冬去春来,鞑靼便会重整兵马,骚扰漠北边境,此事向来是朝堂心腹之患。

以往这事儿归永宁侯管,后来是永宁侯曾经的部下在管,但那些人论威望,就远不及君广平了。

沈徵郑重接过:“先生费心了,我定会仔细研读。”

说罢他扬了扬下巴,黄亭立刻上前,给郭平茂递上一沓装订整齐的古经抄本。

蓝降河见状,捻着胡须笑道:“还是郭大人思虑深远,我无甚重物,只给殿下列了些新年宜读之书,望殿下勤学不辍,精进不休。”

沈徵颔首应下:“好,我会照单诵读。”

他又招手示意,黄亭奉上一个岁时福袋。

两人献完礼,齐刷刷看向温琢,沈徵也将目光投来,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挑眉问:“老师打算献什么岁礼?”

温琢与沈徵眼神交汇,将怀中温热的字帖递了过去:“为师给殿下设计了份字帖,供殿下临摹学习,望殿下勤加练习,早有所成。”

“哦?” 蓝降河来了兴致,“早听闻温掌院墨字秀润挺拔,包藏法度,不知写的是哪篇典籍,可否让老臣一饱眼福?”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翻。

温琢耳尖腾的红了,“啪”一掌将字帖按在桌案上,故作镇定:“劣字粗芜,不及蓝大人翰墨之雅,堪供殿下初学之用。”

沈徵要他照那十封信创字帖,里面内容根本无法给旁人瞧!

蓝降河年纪大了,眼也花了,好没有眼色,转头又问沈徵:“老臣瞧着,太子年前例朝过后,常常邀温掌院留居东宫,不知二位探讨的是哪方面的学问?”

温琢猛地撩起眼皮,耳尖的红瞬间漫到侧颊,匪夷所思地望着蓝降河。

老头年纪不小,因何好奇心如此之重?!

就听沈徵气定神闲道:“我与温掌院曾一同赴绵州赈灾,亲见民间疾苦,印象极深。年底得知绵州、平州、荥泾二州的土地丈量已经结束,重新勘定了黄册,便留着温掌院多探讨了些稻种改良、屯粮储粟的事。”

他说着,戏谑看着温琢:“老师还特意送了我一本《农桑辑要》,共有十章,字字珠玑,是不是?”

温琢眼珠扭向屋顶,装听不见。

蓝降河:“原来如此。”

黄亭:“原来如此。”

只是他有点纳闷,他也去赈灾了,他也关心荥泾二州和绵州,怎的每次殿下都要将他赶走呢?

交谈了半个时辰,殿内渐渐沉寂下来。

郭平茂率先起身,拱手道:“殿下新岁繁忙,早些歇息,老臣先告辞了。”

蓝降河说:“老夫也告退了。”

“那我也走了。”温琢随着起身,却听沈徵低咳一声,温琢睇他一眼。

黄亭主动上前,送三位先生出门,行至文华殿外不远处,温琢忽然顿住脚步,转头对黄亭道:“我有件事忘了与殿下说,回去一趟。”

说罢,他转身折返,脚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