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3页)

厅中一时陷入了静默。

温琢垂眸,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这些稀少的信息一点点汇聚在一起。

宸妃是绵州人,生活在柘山之中,大概天生口舌不清,却有着绝美的容貌。

顺元帝对她宠爱至极,不惜以绝食相逼,也要扶她做正妃,连先帝都难以阻挠。

然而大婚之夜,顺元帝却突然厌弃了她,以至她最终烧死在寮房别院。

可顺元帝登基之后,偏又追封她为宸妃,寄托哀思,耿耿于怀二十余年。

顺元十六年,温琢在殿试上初次见到顺元帝,那时的顺元帝温和有加,还曾关心他的家事,可随后便将他打发到了泊州,不闻不问。

就在他离京之后,顺元帝竟偷偷去了绵州,恰好来到凉坪县,恰好遇见了林英娘,还秘密给了林英娘敕命,却并未将她占为己有。

温许说,皇上曾问林英娘是否有兄弟,可一同封官。

这份恩待,与温琢无关,只与林英娘有关,或许与林英娘也无关,而是与林英娘那张脸有关。

龙河火祭的招魂戏法,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顺元帝却一眼看出那不是宸妃。

温琢只听先生说过,林英娘自小被人遗弃,父母携弟弟躲避倭患,此后便没了身影。

这些零碎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渐渐串联成一条线,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的可能。

就在这时,国公夫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开口:“老身倒是听说过一件没根由的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怕这事是无中生有,反倒会将温琢引入歧路,是以语气颇为谨慎。

温琢立刻抬眸看向她:“夫人请说。”

国公夫人道:“曾经我与京城几位夫人一同前去潭柘寺烧香祈福,拜过佛祖之后,我们便沿路闲谈,当时谈及女儿们的婚事,太史令夫人连连叹气,说她的长女年纪不小了,却始终没相中合适的人家,还说龚首辅家的女儿运气好,与南州世家公子、当今的状元郎喜结连理。”

“我因只生了三个儿子,插不上话,便在一旁闲听,刘太傅的夫人,乃是琅琊王氏的后代,才学出众,向来眼高于顶,听了太史令夫人的话,她就笑着接了一句——丹墀桂籍名颠倒,紫阁骊珠位错悬。”

温琢骨节绷得苍白,那枚白子被他死死按在掌心,硌得手骨生疼。

“……夫人没有记错?”

他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实在不敢相信,顺元十六年的那场殿试,竟还藏着这样的隐秘!

国公夫人缓缓摇头:“当时我虽不敢深想,却对此话记忆犹新,时至今日,见到掌院扭转乾坤之才,才不由回想起来,或许太傅夫人那句话,早已点破了缘由。谢尚书,原本是担不起状元之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