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只贪恋的多看了一会儿,风便顺着领口钻进去,温琢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院落里的三人闻声,齐齐回过头来。

柳绮迎眼尖,一眼就瞅见他裘袍领口没拢严,露出里面的亵衣边角,柳绮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人!你这是特意穿这么少出来吹风?老郎中就算再想你,今儿也是除夕,人家也有家人要陪,总不能过来给你过生辰。”

沈徵瞧见温琢,眼睛瞬间盛了光,他径直朝着屋门大步奔去,撂给柳绮迎一句:“别急,我来教育你们大人。”

说罢,他人已经闪身挤进门缝,长臂一伸,稳稳将温琢打横抱了起来,反手将门闩扣上,把刺骨寒风彻底关在了门外。

沈徵刚策马而来,带着一身的寒气,腰间革带像结了层冰,贴着温琢的脚踝时,冻得他瑟缩了一下。

不等温琢出声,沈徵低头就含住了他的唇,一路辗转厮磨,步步紧逼:“怎么又吹风,嗯?”

“老师不怕疼了?”

“针灸也不怕了?”

直到将人抱到床榻边,沈徵才利索地掀了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塞了进去。

以往这种时候,温琢多半会面红耳赤地背过身,猫起来,不肯承认自己的欢喜和动情,但今日,沈徵刚把他放下,他就紧紧勾住了沈徵的脖颈,甚至主动凑过唇去给沈徵亲。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沈徵微微一怔,但他心安理得地笑纳了这份主动,俯身又吻了温琢半晌,才捏了捏他微凉的手腕:“看来是很想我了。”

“嗯。”温琢低低应了一声,手臂却心有余悸地收得更紧。

他急需一个拥抱来确认,生辰第一眼见到想见的人是真实的,心底翻涌的雀跃和欢喜是真实的。

沈徵掌心覆上他脊背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的亵衣是潮的,已经被风吹得很冰。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沈徵的心倏地揪紧,连忙抬手探他的额头,“生病了?”

温琢闭着眼,喃喃道:“昨夜早睡,梦中怪精骇人。”

沈徵这才放下心来,一遍遍抚他披散的青丝:“原来是怪精作乱,把老师吓坏了?”

“有一点。”温琢缓了缓,慢慢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不可察的水汽,“我未曾想到殿下能来,除夕一日,宫中要忙一整天的。”

“嗯,巳时要去奉先殿祭祖,行三献礼,我必须得在。”沈徵答道,替他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

温琢眼睛垂下,收敛情绪:“殿下一语一行皆系祖教礼法,非仅一身进退行止,不该来的。”

其实他很想沈徵能陪他过这个生辰,甚至想和沈徵一同守岁,依偎在一处,可这些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将沈徵的脖子环得更紧。

沈徵余光扫到他使了劲儿的手臂,忍俊不禁,于是将双手搓暖和些,才轻轻托起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老师方才看见我,是不是很欢喜?”

“我自然欢喜,但——”

“那就不要说那些话。” 沈徵打断他,眼神变得极为认真,“想陪你过生辰,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后果我都可以承担,老师只管欢喜就好,若老师总是这样深明大义,时间久了,我就会习惯你的忍让,也感知不到你的委屈了。”

这话直白又恳切,温琢被驳得一时哑然。

“还困不困?”

温琢摇了摇头。

“那换上衣服起来,和我一起捏蜡花。” 沈徵说着,已经伸手去解他亵衣的系带,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本来想趁你睡着,捏满一树给你个惊喜,不过你陪我一起,我其实更开心。”

温琢破天荒的没有阻止,任由他解着衣带,直到最后一条带子松了,才终于按捺不住,红着耳朵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殿下,为师衣物都收在衣柜第三层格子里。”

发潮的亵衣裤被挂在衣桁上晾着,沈徵又去衣柜里翻出洁净干燥的来。

温琢探出一只胳膊来想接,沈徵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不顾他的羞赧,执意亲自替他穿好。

从锁骨至腰侧的系带全部扯紧理顺,沈徵才低声道:“不是早就说了,以后只要我在,都由我来给老师穿衣。”

温琢脸颊发烫,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殿下手很凉。”

沈徵笑了:“现在知道凉了,刚才怎么站在门后偷偷看我?”

温琢心道,也没有看很久,只是那场景很美,让他舍不得挪开眼。

他由着沈徵替自己裹好袍子,连耳朵都严丝合缝地遮在帽子里,活脱脱捆成了个团子,才重新迈出门。

小厮已经将红蜡化好了,陶碗里的红汤冒着腾腾热气,眨眼又被寒风飞快掠走。

“嚯,真烫!”小厮刚把陶碗搁在石桌上,就跳着脚缩回手,捏着自己的耳朵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