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3页)
沈瞋霍然起身:“你说君家趁天黑,将墨纾藏进了营缮清吏司管辖的神木厂?”
“奴婢亲眼瞧见人进去的,给神木厂那边的说法是,君将军回京路上收留的无家可归之人,帮忙在京城找个营生。”
沈瞋惊讶之后,笑得愈发畅快:“不愧是温琢,他明知这点小事,神木厂愿意卖君定渊个面子,不会上报给营缮所,工部便不得而知。但工部是贤王的地盘,他用此招将贤王牵扯进来,是要将墨纾这枚废棋用到极致!只怕事发之时,贤王亦是百口莫辩,他虽失墨纾与君家,但能借机除掉贤王,也算是绝境之下,勉力一搏了。只可惜贤王倒台,他亦是为我做嫁衣!”
顺元帝本就因弹劾太子一事对贤王心怀芥蒂,若他发现贤王还与君定渊有所牵连,定然怀疑贤王已将手伸入军中,皇子要军权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顺元帝断然不能再容他。
沈瞋心情大好,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
他习惯了谨小慎微,这些年生活在宫中,生怕说错一句话,办错一件事,就连酒也是拿捏着饮,从不敢喝醉,今日总算能姑且放纵。
他借着这股酒劲儿,披上外衣,头一次昂首挺胸地来到良妃所在毓永宫。
按照宫中规矩,皇子束发之后便不可私见除自己母亲外的皇妃,但沈瞋自小称呼良妃为母妃,管宜嫔唤宜娘娘,等同于他是被两个人养着的,所以倒也不算逾矩。
况且良妃与顺元帝心生隔阂,已经十年未侍寝,皇上被珍贵妃缠得无暇他顾,也早就忘了这个地方。
“良母妃,听闻舅舅今日凯旋,得父皇亲诏褒奖,孩儿特来祝贺。”沈瞋人未到声先到,背着手,面色红润地走了进来。
宫内两名内监正在擦拭柱础,见状赶忙向皇子行礼,沈瞋却一眼未瞧。
“咦,良母妃和五哥怎么在厅中站着?”沈瞋眼尖,瞧见良妃与沈徵神色凝重,像是在为某事辗转反侧。
沈徵向前一步,不客气地挡住门,不咸不淡道:“祝贺心领了,只是今日没空见外人。”
沈瞋乖笑,懵懂无知问:“哪里有外人,你我亲兄弟,自是亲密无间,听说庆功宴改了明日,不知今晚五哥吃饱了没有?”
沈徵冷笑一声:“你就是来关心我吃没吃的?”
沈瞋很满意沈徵此刻的怒气和焦虑,这说明沈徵已得知墨纾一事,正为君家命运忐忑不安。
沈瞋故作诧异,好脾气道:“五哥今日怎的心情不好,不及特恩宴上意气风发了?”
沈徵静静看他装逼,一言不发。
良妃背着身,始终没回头,嗓音略显古怪地说了一句:“徵儿,不必多说,沈瞋,我没空见你,你回去吧。”
“看来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五哥和良母妃都心情不爽。”沈瞋神情落寞,“不过五哥,无论何事,莫要烦忧,司天监说你神明护持,相信定能逢凶化吉,一鸣惊人。”
“不送。”沈徵垂目睥睨,硬邦邦吐出两个字。
沈瞋挺着鸽脯,步伐轻快地走了。
他一走,沈徵赶紧揉了揉绷得发僵的脸部肌肉,长呼一口气:“我的天,这特么是憋笑挑战么,他也太好笑了。”
良妃全凭一口真气顶着,才没露出破绽。
她忙伏桌,灌了一大口茶顺气:“往日没觉这孽障如此滑稽,猛然出击,令人猝不及防。”
沈徵重新坐回去,把玩着桌上茶盏,戏谑道:“他可够谨慎的,还知道来试探你我的态度。”
良妃感慨:“不过我都不知你舅舅胆子如此之大,竟敢私藏钦犯。”
沈徵闻言撂下茶盏,坐正身子:“墨纾是国之重器,就算舅舅不提,我也必要保他。”
良妃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他父传授怀深绝学,哪怕他只是寻常一人,我们君家也不可忘恩负义。只是这次多亏温掌院及时觉察,将计就计,君家才免于受难。这份人情你要刻在心上,日后继承大业,当效齐桓公,唐太宗之明,不负他赤诚相助之心。”
“那是自然。”
沈徵心道,辜负是不可能辜负的,但要命的是你儿子居心不良啊……你儿子是猫性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