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窗外的脸

这天晚上,江珧翻了一遍社交平台,毫无所获。这年头不是缺少信息,而是想从数量惊人的无效垃圾里辨别出有用的信息太难。

她确实搜到几条隐晦提到杀人碎尸的文字,要么地点对不上,要么眨眼间就被删除了。帝都这样几千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治安再好,每年刑事案也有上百起,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艾晴她们说的那件。

揉揉酸痛的眼睛,惯例跟父母打电话报平安,再把赖着不走的图南踹出卧室,江珧准备洗漱睡觉了。

正咬着牙刷神游天外,她忽然听到窗外轻轻一声叹息。

“哎……”

江珧朝外望去,外面黑沉沉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星光。为了省电,附近大部分住户都早早关灯睡觉了,早没了往日灯火通明的热闹夜景。

“哎……”

窗外的叹息再次响起,听着似乎是个老男人的声音,沉重而哀愁。

是哪个路人在哀叹生活艰难吧?江珧心里想着,顺手把窗帘拉上了。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只是现在的世道,人人家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她自己还有一肚子苦水想要倒。

拔出牙刷漱漱口,江珧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忽然眼角余光一闪,镜中背后的窗帘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哎……”

老男人的叹息声再一次响起,她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因为声音的来源如此之近,似乎就藏在窗帘后面。

江珧猛然回头,视线正好跟一双没有眼皮的眼珠对上。眼睛长在一张丑陋人脸上,虽然五官都在该在的地方,可面积却有盆子大小,苍白的皮肤上布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此时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贴在玻璃上,正从窗帘缝隙里死死盯着她。

一阵恶寒袭来,极度恐惧之中,江珧觉得四肢发麻,动都不会动了。她的卧室在二楼,外面根本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这家伙是怎么贴在窗外的?!

“哎……”

又是一声叹息,人脸张开嘴,唾液顺着獠牙滴答流淌,哈出的雾气朦胧了玻璃。苍白而巨大的人脸,隔着薄薄的玻璃,持续与她对视。

恐怖突破了底线,江珧嗓子里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尖叫,喉头肌肉一动,四肢也跟着动了,她转头奔向门口,门后放着吴佳搬走时留下的金属球棒。

双手握住球棒的同时,卓九和图南已经一左一右站到了她的身边。

护卫赶到,人脸嗖地后退,图南上前一把扯开窗帘,只见一头毛色灰白的巨猿攀在墙体上,体型大到覆盖住整扇窗户。被图南威吓,这个长着人脸的怪物发出“唧嘎”一声尖啸,敏捷地扭身飞跳,从这栋楼跨到街对面。

图南拉开窗户就要追,回头看到举着球棒的江珧,迟疑了一下,那怪物几个纵跳,迅速消失在混沌夜色之中。腥臭的夜风从敞开的窗口涌了进来,中人欲呕。

“是猾归还是长右?”图南开口问道。

卓九说:“看毛色像是朱厌。”

图南砰地甩上窗户,嫌弃地扇扇鼻前:“朱厌有那么臭吗?”

“沾了尸臭就这样。”

江珧浑身僵硬,手掌像粘在球棒上一般,这两个人没有丝毫紧张,居然聊起了怪物的品种,实在是让人无语。

因为应激也因为恶臭,她呕了一声,图南连忙过来哄:“别怕别怕,肯定哪家动物园的门没关好,放出来这头猩猩。”

“你放屁!什么种类的猩猩那么大个儿,还长着人脸?”

卓九抚摸着江珧的长发,斥责道:“别逗她,魂魄都吓得不稳了。”

劫后余生,江珧崩溃地冲图南大喊:“都怪你拆了护栏,它差点儿就进来咬我了!”

听卓九说魂魄不稳,图南也有点慌,柔声安慰道:“进不来的,这房子虽然破,里外有我和呆九的封印,就算哪尊大神想硬闯,也得费一番功夫。”

怪不得两人一点也不紧张!

白白受了一场惊吓,危机一解除,江珧两条腿都软了。开窗通风,她下到一楼,坐到餐桌旁,卓九进厨房开火,用高汤煮了一缕挂面。清汤寡水没有浇头,只放了几颗干贝,洒上一撮葱花。

热腾腾的面汤顺下喉咙,纠结的五脏六腑烫开熨平,三魂七魄才算归位。江珧沮丧极了:

“局势都这样了,难道我就不能觉醒点打怪的异能吗?”

图卓二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这残魂寄在人身上,好不容易才保住,哪敢胡乱挥霍。

卓九严肃地说:“我听说建国后不许成精了,没大编制了。”

图南忙道:“你这大德鲁伊不是当得挺好?想召唤谁召唤谁。”

江珧长叹一气,回想起百川李悟一等人,凡人妄想拥有那种力量,下场就会变成干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