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心安即吾乡(第2/7页)
况且他一双眸子像盛了清澈甘泉,看着这样的人,自己好像也能莫名跟着静下来,心一静,还真就没那么热了。
奉先宫中摆放着先贤牌位,永和帝每年在先帝、太后的忌日必定会来,还会请白龙寺的高僧入宫诵经念佛,庄重肃穆。
江砚舟接了旨,今日不得不早起,不过从昨夜开始,他其实睡得就不怎么好。
虽然知道萧云琅是天命所归,但真到这时候了,心脏的紧张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他把萧云琅的面具抱在怀里,一夜做了好几个梦,好的坏的都有,天还没亮又起来梳洗更衣,要换作之前,绝对会蔫耷耷的没精神。
但今日大约是悬着心绷着神经,江砚舟的精神也跟着吊起。
永和帝祭拜太后,并非出于真心,而是为了让官吏记录,因此按照礼部流程走,非常刻板,一步都不省,也不会因为什么过于哀思而出错。
礼部流程繁琐,连走几步都有讲究,等终于能上香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悄悄动了动僵硬的四肢。
永和帝手持线香俯身,正要插进香炉中,门外隔着老远,突然响起一串急吼吼拉长的嗓音:“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盔甲在跑动间擦出的金石音和嗓音一起撞破了奉先宫的檀香缭绕,永和帝手一顿,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香毫无征兆断了一支。
他心头猛地一跳。
裴惊辰身着禁军铠甲,单膝跪地,嗓门大得惊人,吼出来还有些破音,把离得近的人都吓得不轻。
但他说出来的话更吓人。
“晋王纠集五千余人,擅闯宫禁,宣德门已经快撑不住了,恳请陛下下令,调外城禁军回援!”
他说完,放下另一个膝盖,猛地在地上一磕,头盔砸地声震响,一石激起千层浪,震断了和尚们与世无争的诵经声。
礼部官员顿时大惊失色:晋王造反了!?
怎么就直接带兵杀过来了啊,众人顿时乱成一锅粥,他们还在宫里呢!
永和帝扔开手里的香,香砸在地上,断了个七零八落,火星彻底灭了,余烟凉丝丝地飘出来,眨眼消散,他往前疾走两步,双目充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裴惊辰紧张得要死,他深吸一口气:“晋王……”
“报——!”
又一个人着急忙慌闯进来,他灰头土脸,身上的铠甲还带着血迹:“宣德门前禁军死伤过半,马上就要告破了!”
接连的急报来得正是时候,永和帝惊得一个踉跄,季松柏立刻用力扶住他的胳膊,老臣声音不高,却直接敲在永和帝脑子里:“陛下!”
永和帝被这一嗓子拉回了神,身形晃了晃,但稳住了。
没错,陛下,他是皇帝,有什么脾性都得先把眼前乱局处理了再说。
“传朕旨意,先从城内卫所召集禁军驰援宣德门,再去京郊大营调派一万五禁军入城,对了,还有镇西侯,让镇西侯带着他停在禁军大营的兵,”永和帝几乎是把声音摔出来的,“入宫救驾!”
镇西侯为兵马大帅,入京受赏可带兵马,他带了两万人,暂时停在京郊禁军大营内,共用一个校场。
裴惊辰拿了皇帝诏书,和另一个士兵转头就跑,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监察的锦衣卫——这么大的事,皇帝当然要派自己人前去确认。
一直奔到景德门,裴惊辰气喘吁吁,转头看向那个小兵。
宫门四处都很安静,哪怕是宣德门,此时也一片宁和。
根本没有所谓的城门告急,招架不住。
小兵抬起头盔,底下是一张经过简单伪装的脸,此刻发出的却是风阑的声音。
“按照脚程,晋王应该已经到了朱雀大街,你此刻走城西的道,路上会有人保你到城门,”风阑,“一定要把圣旨带到,我去调兵,在宣德门后设防。”
锦衣卫拱手:“二位大人放心,稍后我会带着一个小太监回御前,控诉晋王的确犯上作乱,确保陛下不起疑心。”
风阑:“好,今日辛苦诸位,事成后东宫必有报偿,万事小心!”
三人分道,各自奔行。
京城城门口,士兵们正算着戒严时间,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入城,但忽的,地面震动,有什么如雷的闷响顺着土地传了过来。
守城禁军陡然警惕,抬眼望去,却见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云雾席卷而来,可地面哪儿来的云,那分明是乌泱泱的人!
骏马飞驰,马上人个个穿甲带刀,形容整肃,远眺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气势宛如千军万马,直压城门而来。
禁军大惊失色,城门士兵们纷纷拔刀拉弓,结果再近点,他们才看清了来人竖着的旗。
军旗共有两面,一面是赤色旗,上书“镇”,是镇西侯的镇西军;另一面则是玄色四爪龙旗,上书“玄”,正是萧云琅在边陲两州一手建立起来的玄云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