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化局(第2/4页)

书房里放着江砚舟写得最顺手的青玉毫,镇纸多放了几枚,有白玉的、玛瑙的,江砚舟最近常用的是一枚黄白玛瑙雕的小山雀,惟妙惟肖,憨态可掬。

萧云琅以吹毛求疵的态度把殿宇细细巡视几遍,江砚舟刚开始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就静了下来。

因为他感受到了萧云琅的心意:临别之前的放心不下都化在了这点点滴滴里。

最后他们在回寝殿,坐在铺了垫子的缠枝莲雕软榻上,萧云琅伸手,把江砚舟抱到自己身前。

江砚舟抬手环住萧云琅的脖颈,这是个很依赖的姿势,萧云琅不舍地抚过他的发丝与脊背:“好好顾着自己,等我来接你。”

“嗯。”

江砚舟在他肩上无意识蹭了蹭,他也有好多话想说,晋王离京,萧云琅的时机就在眼前,他想说前路凶险,你千万小心,不能受伤;想说祝你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但话到嘴边,好像都不够,又好像都很多余。

萧云琅一定会成功的。

明明成败就在眼前,他俩担心的好像都不是这个。

江砚舟想了想,想到了大概最能让萧云琅安心的话。

就像当初在边陲城墙头上萧云琅勾过他的手,江砚舟也试着握住萧云琅的手,然后探出小指,轻轻勾住萧云琅指节。

江砚舟把指节勾到两人面前,晃了晃,万千话语变作两个字:“拉勾。”

萧云琅笑了,抬起两人连在一起舍不得分开的手送到唇边,郑重地深深烙下一吻。

这成了他俩秘而不宣的,对彼此承诺的方式。

翌日,萧云琅不急不慢,陪江砚舟用过了午饭,才在永和帝派人的再三催促中,带着人手去了京郊的常春园。

东宫府兵留下部分精兵,风阑统领,与换值的锦衣卫、禁军一起护卫东宫。

过来的锦衣卫都是隋夜刀亲自挑的人,而禁军也是裴惊辰选的。

裴惊辰进入禁军的时候,他身为兵部侍郎的儿子,在边陲一行也带了功,所以直接放到了禁军指挥同知的位置上。

当然,皇帝可不知道当初他是算半个人质被萧云琅拎走的,兵部侍郎走了明面,给儿子记了兵卒的档案,就当他是一心想去边境建功立业的,手续齐全,挑不出错。

裴惊辰也是挑上好时候了,正赶上禁军总督失了势,再加上他家的人脉,所以才能短时间在禁军内拉拢一点自己的人手。

这些人未必都能肝胆相照,可起码短时间内不怕反水,裴惊辰从前就知道官场弯弯绕绕不容易,等自己进来了,才发现真的不容易。

他以前在京城游手好闲,醉在浮华里,刚被押到太子府时要早睡早起还要把他那不知扔哪儿去的功夫捡起来,简直天都要塌了。

但去了边疆一遭,看过了民生多艰、狼虎环饲,吃了满嘴沙,再回到繁花似锦尔虞我诈的京城,突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裴惊辰突发奇想:要不等这儿的事办完,我还是请旨再去边疆?

他正在天马行空地畅想,锦衣卫那边就来了人:“大人,卑职来核对东宫的轮值安排。”

裴惊辰立马回神:“好,稍等。”

永和帝也不知是太怕江砚舟出事,还是必须要可靠的人监视才放心,居然连隋夜刀也要去东宫轮值。

要知道隋夜刀在琮州私茶案后已经破格提拔成了锦衣卫指挥使,指挥使亲自护卫,那可是皇上的待遇。

永和帝这么指派,无论如何,对外显得他对江砚舟确实亲厚,表面功夫做足了。

而江砚舟萧云琅要在宫内宫外传递消息,那也格外方便,这宫禁之中,已然不是永和帝全然掌控的地方了。

江砚舟本来以为永和帝暂时不想看到自己,没想到第二日,永和帝就召见了他。

这次不是在明辉堂,而是在皇宫一处花园中。

惠风和畅,日暖风恬,花枝簌簌摇金,蝶翅翩跹沾露。

如今的日头,不少人衣衫已经开始渐渐减薄,但江砚舟一个大伤初愈的,永和帝一个体衰的,多少都还有点畏寒,都还穿得里三层外三层。

跟此刻侯在花园中的柳鹤轩慕百草的穿着形成鲜明对比。

是的,柳鹤轩和慕百草也在。

慕百草在给永和帝把脉,柳鹤轩则在旁边给看政务看得得头疼的永和帝读奏折。

柳鹤轩在翰林的官阶也升了,今年考核一过,他应该就能去六部办事了。

永和帝正闭着眼,他即便闭着眼,眉宇间深深的皱纹也已经消不去,听到脚步声后睁开,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江砚舟。

永和帝抬手,示意柳鹤轩停下。

江砚舟先朝皇帝行礼后,柳鹤轩和把完脉的慕百草规规矩矩躬身:“见过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