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洞房(第3/4页)

如今虽然局势已经与正史大不相同,但局中人未变,人心没有变,江砚舟也能分析一下之后的走向。

永和帝和晋王以为还有休憩的空间,但是……萧云琅的时机和大启的时机已经到了。

江砚舟回望萧云琅,等着接下来的话。

但萧云琅不知为什么停了,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江砚舟眸光微动——他已经知道萧云琅想说什么了。

奇异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并非是凝重的沉默,而是缱绻的温柔,他们默契十足地细细看过对方眉眼,像是要把人刻进眼中。

片刻后,萧云琅缓缓开口:“若我离京,太子府上就不再是最安全的地方。”

即便只走京郊,大量府兵也要跟着离开。

“皇帝一次不成,未必不会第二次,对我动手,加上……我们之后要做的事,”江砚舟身前垂着的明珠生辉,他在这精心呵护的光泽中用还未好全的断续嗓音,又轻又笃定道,“于情于理,我都需要,暂时待在皇帝身边。”

江砚舟只有在外出事,永和帝才能顺理成章把事推到萧云琅头上,但倘若太子离京,江砚舟又进宫,他出事,皇帝就脱不开干系。

毕竟如今面上宫中尽在他掌控,江皇后已经没了,江砚舟要是再于宫中出事,皇帝就是想把锅推给被软禁的魏贵妃都不行。

因为要是软禁的魏贵妃还能动手杀人,一是皇帝无能,二来,当初被软禁的江皇后是不是也能杀谁,九皇子究竟是疑似魏贵妃害死的,还是皇后害死的?

三番两次,皇帝摘不干净,不需要其他什么证据,只要摘不干净,萧云琅和魏家就都能反击。

所谓投鼠忌器,就冲这一点,皇帝也会死保入宫的江砚舟。

还有,在宫里,保护江砚舟的人必然是锦衣卫和禁军,而如今,里头可都是萧云琅的人。

有皇帝和太子的双重保护,萧云琅如果被派出京城,江砚舟最安全的地方,居然就是永和帝身边。

这一点他俩都想到了,只是开始时都没急着说。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又一场短暂的分离。

他们才刚互诉衷肠,正是谁都舍不得分开的时候。

哪怕一小会儿,都是三秋长。

可惜无论是为了天下还是自身,他们都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江砚舟想了想,起身将一直搁在他枕边的面具拿了过来。

他将面具双手捧着,递还给萧云琅,萧云琅却没急着伸手接。

江砚舟不太愿意接下来的话还说得断断续续,因此把声音放得更轻了点,让话能说得顺畅。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多轻对方都能听得见。

萧云琅当初说,等要回面具时他要检查,检查东宫的小先生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顾着自己,”江砚舟说,“已经不用面具了,因为……你在。”

他耳根微红,垂了垂乌黑的眼睫,声音很轻很轻,但格外郑重。

“殿下,我等你接我回家。”

萧云琅倏地起身,把江砚舟连人带面具一把捞进怀中,用力吻了上去。

不同于寺庙中那个虔诚的触碰,有什么火焰再无顾忌地迅速燃烧,一下就烫遍了江砚舟周身。

江砚舟被萧云琅就这么抱了起来,骤然悬空失重,小公子惊得搂住了萧云琅的脖颈。

面具当啷掉落在地,但是已经无人在意。

也没法在意。

被放在床榻上时,江砚舟双眼带了点湿意,他迷离又有几分茫然地看向在上方正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萧云琅。

那眼神……

江砚舟手指蜷了蜷。

甚至不需要动作,那眼神就已经把他吞吃入腹了。

江砚舟眼中那点茫然逐渐散去,他知道萧云琅想要什么了。

太子有话会跟他直说,对他的目光也直白得一看就懂。

江砚舟轻颤起来。

萧云琅微微拉下他一点领口,像是安抚,又像是询问,俯身,在雪白的纱布上轻轻碰了一下。

正在愈合的伤口偶尔有些发痒,萧云琅隔着纱布这一碰,他咬着唇,有些难耐地偏过头。

但是他的手颤抖着,攀住了萧云琅的背。

这是信号,他无声地接纳了萧云琅的靠近,他在说:我可以。

于是萧云琅再无忌惮。

他们第一次,从身到心,毫无保留地靠在了一起。

云锦绣缎、蝉翼罩纱,没了这些之后,萧云琅才触碰到了何为真正的温润如玉。

他很温柔,也很凶。

江砚舟气息不稳的嗓子里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他被逼出了眼泪。

太烫了,江砚舟无助地张了张口,怎么能这么烫……

他水雾迷蒙地看着萧云琅叼起了他发丝间的明珠,江砚舟只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圆润的珠子,被萧云琅揉得尽是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