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刀(第2/6页)
时间,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江砚舟死死咬住唇,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等援兵是来不及的,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他还能做点什么,他——
江砚舟绷紧的瞳孔遽然一滞。
……他想到了。
士兵因为大夫撒上药物的疼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两个被放走的兵卒,其中一个去了望月关传信,知道驿站还有人,另一个来了这边。
头颅其实该带去望月关,但是他们在极端的恐慌中,光是拖着伤口流着血跑出来,都已经用光了力气。
兵卒是被驿站巡逻斥候碰到带回来的。
“我从东边过来,今天发现马匪在离望月关外四十里处扎了营,赶紧回来要从驿站往其他各处送消息,”斥候道,“回来的路上就碰上了他。”
驿丞一拳砸在桌上,砸得茶壶瓷碗乱响:“他们能绕开望月关和驿站散哨,直接在踏沙道伏击,必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说到这里,驿站众人顿时一静,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大家缓缓把目光落在了江砚舟身上。
江砚舟本来也该随押运队一起去的,但他偏偏留在了驿站,躲过了这一劫。
他还是江家人。
江家人如今什么名声,不必多言。
那么巧,怎么就他江砚舟安然无恙?
两个太子府的近卫已经上前一步,他们可忍不了旁人对江砚舟的猜忌:“把你们的目光收回去,这位可是——”
“阿石,阿清。”江砚舟低低道。
阿清咬住话头,不甘地往回退了一步。
江砚舟在做出决定的一刻,头脑里的疼痛诡异地静了下来,他面对众人,嗓音也强行稳住了:“我理解诸位疑虑,既如此,接下来我们便不再同行,马匪既然在望月关外扎营,这里也不再安全,驿丞大人,你带着其余人走。”
江砚舟住进来时,驿站还住了几位边陲官员的家眷,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需要保护。
“你们去甘泉关,把消息带给镇西侯,我不会知道你们走哪条路,你们大可放心。”
泄露押运路线的人未必就在前往望月关的队伍里,镇西侯和风阑接到消息,必然会排查甘泉关的押运队,以防万一。
也会重新布兵。
生死危机前,驿丞也不讲究什么身份地位,依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江砚舟。
但因为江砚舟刚才的话,肩膀还是松了松。
这时候,从疼痛里回神的士兵咬着牙,冷汗涔涔道:“我……我本来也疑心是你,谁都会这么想,但是……”
但是在他被选中成为传信的人,被马匪提出来,路过柳鹤轩身边,踉跄着凑到柳鹤轩跟前时,柳鹤轩在他耳边低声道:
“告诉殿下,走。”
江砚舟好不容易稳住的声音险些断弦,他死死掐住了手心,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
自己都身陷囹圄了,柳鹤轩还记着帮他。
有柳鹤轩这句话在,这些人对他的疑心会大减。
果然,驿丞等人听到这句都愣了愣,有点意外。
江砚舟为了掩饰,不得不压低声音:“阿石阿请,你们跟他们走。”
两个近卫愕然回首:“殿下?”
阿清急了:“那您呢!?”
“有件事只能我去做,我要去个地方,”他说,“我有办法救他们出来。”
受伤的士兵闻言激动地想爬起来,又被大夫给摁了回去,驿丞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江家人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什么办法?”
“一时半刻说不清,时间来不及了,”江砚舟避开了他的话,“先走,离开这里再说。”
“殿下,”阿石道,“我等近卫,誓死守护主子,这等关头,绝不可能留下您一个人!”
江砚舟:“那里只能我一个人去。”
“但是、”
江砚舟胸腔都在颤,但他不能让步,还是第一回,用真正下令的口吻对身边的人道:“这是……这是命令!”
阿石和阿清顿时禁了声。
江砚舟袖袍底下的手用力攥紧,偏过头去不忍看他们的神情,放轻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快藏不住的喑哑:“……人多可能不利于行事,你们快去吧。”
大事上江砚舟有多厉害,太子府里众人都深有体会,虽然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人还能怎么办,但江砚舟不同。
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近卫们对他深信不疑。
话说到这份上,近卫只能听令,但阿清始终莫名不安。
驿站所有人简单带了物品就要撤走,江砚舟要了一匹马和地图,又要了一把防身的短刀。
阿清扶他上马时,忍不住低声叫了句:“公子。”
江砚舟坐在马上,垂头看他。
阿清:“殿下还在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