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念归(第3/4页)

小公子张了张嘴,捧着身前的纸,瞬间有些空荡荡的无措,怅惘地看向萧云琅。

萧云琅也看着他。

“此去边陲,至少要好几个月,京城的太子府得有人看管,”萧云琅的话融在暖风里,“你能留下来帮我照看一二吗?”

边陲凄凉,萧云琅舍不得江砚舟去吃苦。

江砚舟莹白的手郑重按住了自己刚得的字:“好。”

他说:“我先不过去,帮你看着朝堂动向,我一定会争取让皇帝把重要的粮草补给交给我来押运看管,这样他就不能延误军机了。”

看管粮草,到时候就会随粮车到屹州。

萧云琅:“你……”

“这也是为了边陲百姓和将士。”江砚舟颤着指尖,唇线发紧地看着他,轻声唤了他一声。

“……殿下。”

殿下。

江砚舟在请求他,怕萧云琅拒绝他。

是啊,他是储君,有必须要做的事,而江砚舟身在大启,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

他要是尊重他,就不该束着他的羽翼。

萧云琅也不会这么做。

江砚舟是珠玉,也是能安邦的笔,这还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四目相对,萧云琅不禁抬手,他的指尖看似想擦过江砚舟的眼角,碰一碰他惊颤的睫羽。

但最后,他只替江砚舟理顺了发间一根垂着明珠的银丝。

“那我可就把一切托付给你了。”

江砚舟紧绷的肩膀骤松,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去拉住萧云琅收回的……袖口,但是他捧着字,忍住了。

他接下了:“嗯!”

萧云琅愿意赌他可以,那他一定不会让萧云琅失望。

尽管他只是个靠着历史知识取巧的平庸之辈,但他想做个,能配得上萧云琅赐字的人。

没人会像萧云琅这样看着他了,没有了。

江砚舟垂眸,抱紧了怀里的纸。

*

隔天,裴惊辰正在家里百无聊赖翻话本,就被他爹兵部侍郎匆匆拎着耳朵提起来。

裴惊辰:“去太子府?点名要见我?”

他爹恨铁不成钢:“没错!你说,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你?”

“冤枉!”裴惊辰一头雾水,“我最近可是老实在家,您老也看见了啊!”

朝堂上沾了江家的都风声鹤唳,兵部侍郎也不例外,裴惊辰知道轻重,这些天也没敢出去浪了。

上次出门,还是去跟首饰店的阿良打招呼,说自己这段时间得待在家,暂时没法去找他。

阿良是裴惊辰新相好,白白净净一公子哥,做点首饰小生意,裴惊辰还没敢让他爹知道,怕挨揍。

裴惊辰万万没想到,他、阿良还有他亲爹碰面,会是在太子的府上。

他跟着爹来面见太子,结果太子手一挥,就把阿良跟他叔叔押了上来。

萧云琅让风一把手里捧着的盒子给裴家父子看。

这盒子打开后,底部镶嵌着石头,这是因为永和帝喜欢,所以在京城里兴起来的盒子款式,这样的盒子即便空了,也比其他盒子重,掂在手里很有份量。

——所以做了夹层塞了东西,也不容易被发现。

裴惊辰经常照顾阿良家首饰店的生意,阿良还会送他些礼物,用的就是这样的盒子。

风一当着他们的面,把盒子底部使劲凹开,裴惊辰瞪大眼一看:底下居然还有一层!

“裴公子带回去的盒子底下,铺了一层黄金。”风一道,“他们二人已经全交代了,这暗格不易被发现,哪怕不小心摔了,也摔不出来,但只要算计你们的人进府上直接查看,必然能搜出想要的东西。”

萧云琅喝着茶,不急不慢:“也不是裴少爷每个带回去的盒子都有,但他最舍不得的那些,肯定有,首饰店的人给洪家办事,洪家又听魏家的话,这黄金加起来,按受贿算……裴大人,够买你们家下半辈子吗?”

兵部侍郎冷汗唰地下来了,当即拽着儿子跪地,不管这是萧云琅发现的,还是做的局,但既然私底下叫来了他们,那就是还有得谈。

“洪家构陷于我,还请殿下救救裴氏!”

“孤知道你还有些小错,但并非罪无可恕,孤肯给你改正机会,这二人,也不会落到别人手里,”萧云琅道,“只要你明日朝堂上弹劾江隐翰,怎么弹劾不用孤教吧?”

兵部侍郎神色一凛,想抬头去看看旁边的江砚舟,但忍住了。

江砚舟没怎么说过话,但他单单能姿态闲适地与萧云琅同坐高位,就已经能说明问题。

都传太子和太子妃不和,可眼下看来,他二人分明早已联手!

宁州江氏还没全完,江隐翰如果没了,不就剩江砚舟做主了吗?

“对了,还有裴公子,这回可太不小心了,侍郎没余力管教,就让他待在我府上,和近卫们学学武,之后跟我去边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