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归京(第3/4页)
江临阙看着他喝下酒,表情就跟当初送江砚舟出嫁时一样,难得露出几分所谓父亲的温和。
“等江砚舟回京,你让他来见我。”
江隐翰还沉浸在惊怕中,满脸茫然抬头。
江临阙端坐在草席上,眼中的精光不减:“他去太子府,换粮之事暴露,他去琮州,私茶就被发现。”
“陛下摔在我跟前的折子,说仲清洑涉嫌舞弊案,被扣拿,结果追查中发现了私茶和与江家勾结之行径。”
江临阙因为这可笑的说辞笑出了声:“若不是早有准备,怎么可能把舞弊案扯到仲清洑身上?太子分明早已知晓!生意没出岔子,那究竟是谁出了问题,我们至今没找到的奸细,在哪儿呢?”
江隐翰整个怔住了。
江砚舟就是那个泄密人?
但怎么可能!他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十岁之后,他连江临阙的书房的门都没再摸到过!
他如何能办到,又如何敢把江家卖给太子!
江临阙叹出今天第一口气来:“我们都看错他了啊。”
狱中阴冷,寒气入体,如附骨之俎,要把这里每个惶惶不安的人吞没。
江大公子浑浑噩噩走出牢门,他身形不稳,面色惨白,走出好一段后,他突然弯腰,低头吐了起来。
他胃抽搐地疼,把方才喝下去的那点酒吐了干净,又再度烧了一遍他的心肺。
等江隐翰痛苦地抬起头时,他看着天光,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起名“隐”,意为谦逊、隐忍洞察,可待时机。
他跟着江临阙,学什么都尽心,现在的他真的还担不起整个江家吗?
皇帝觉得他不足为惧,而他父亲,也觉得为了江家的延续,他可以去死。
可他想起阴暗的牢房,又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光。
他不行吗,真的不行吗?
为什么是他去死,为什么?
他想活啊,江隐翰痛苦地想:我想活啊!
他要一辈子待在父亲阴影下,跟江砚舟那个废物一样,被弃如草芥,就这么像尘埃一样被碾碎死掉吗!
江隐翰颤抖着,慢慢攥紧了拳,眼中的害怕没有消失,但另一种狠戾裹挟着冒了头。
江临阙让他选,那么……他怎么选,父亲肯定都会支持他吧?
狠意最后凝固在了眼中,他用力地告诉自己:他、想、活。
*
江临阙下狱后几日,朝廷的圣旨到了琮州。
皇帝急召钦差一行带着人证物证立刻回京,光听着圣旨里的催促,都能想象出永和帝恨不能把一干罪臣大卸八块的震怒。
这时间上的一来二去,江砚舟他们都在琮州住了十多天了,古代传信就是这样,路上耽搁得太长。
萧云琅要押着仲清洑等人尽快赶路,人马要疾行,因此回去的时候就不能像来时那般,悄悄跟江砚舟同行了。
江砚舟的身体还吃不消疾行,不过这次回程可以不赶时间,慢慢来,不急,免得再因为路途劳累而病倒。
萧云琅依旧给江砚舟留了一百兵马,江砚舟明显感觉马车比来时要慢,颠簸感也轻些。
不过坐马车的时间太长,还是会闷得不舒服。
来琮州的路上基本没欣赏过沿途风景,回去倒是能看看了,江砚舟支开了窗户,目光从沿路的花草树木,渐渐欣赏到了近处伴驾的马匹上。
这一百精兵挑的马匹都是好马,毛色发亮,优美的肌肉线条一看就很有爆发力。
江砚舟看着看着,就冒出个想法。
既然不用赶时间,那么……
队伍停下休整时,风阑一愣:“您说您想学骑马?”
江砚舟坐在车队搬出来的小木椅上,小鸡啄米般点头。
多学一点在古代实用的东西总没错,说不定就有用,以及,应该也能锻炼一下他的身体?
风和日丽,试试倒也不错。
风阑放下碗:“若您不介意,属下可以替您牵马。”
说是牵马,其实就是教,江砚舟当然不介意,不如说欢喜还来不及,风阑骑术很好,来的路上他已经充分见过了。
风阑挑了匹温顺的马出来,将江砚舟扶上马,江砚舟这才发现,看别人骑马很简单,坐上来才发现大有门道。
除了手里的缰绳,周围没有别的支撑,马一动,视野里的东西就晃,身体也容易跟着摇摇晃晃,虽说需要目视前方,可新手忍不住就会盯着马头,生怕自己给晃下去。
好在有人在前面牵着马绳,走两步还是没什么问题。
风阑在前面引马,旁边还有人跟着防止江砚舟坠马,江小公子紧张兮兮拽紧缰绳,但清泠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要退却的意思。
除了事关萧云琅和启朝的大事,江小公子还真没在其他事上露过怯。
“身体还要再直起来些,腿不要太紧绷,否则马因为力道难受,可能会难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