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纳人

五岁的安王小世子虽然还懂不了太复杂的事,但看大人脸色还是会的。

这会儿所有大人都屏息,皮猴似的小世子也感觉到压力和惴惴不安,没敢闹腾。

但他真的很想拿回自己的球。

他小脑瓜转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诱惑,居然趁着安王妃呆住的空隙挣脱了她的手,朝江砚舟跑去。

安王妃手里一空,猛地回神,伸手一抓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儿子到江砚舟身边。

要不是一把捂住嘴,安王妃都差点惊呼出声了。

她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好在他们几人在林子里,离丽嫔跟他哥哥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脚下是松软的土地,小世子还知道轻手轻脚,几乎没声音。

江砚舟弯腰,捡起了小世子的竹编球。

也幸亏是竹编球,轻,滚过来都没响动。

他伸手递给小孩儿,在小孩儿想开口说谢谢前飞快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用气音很轻地呼了一下:“嘘——”

世子眨眨眼,也有样学样,轻轻道:“嘘……”

江砚舟没让他再冒冒失失跑回去,牵起他的手,小心往外走,颔首示意安王妃跟上。

安王妃一路提心吊胆,手脚发软,但不敢放松,因为儿子还在那个残忍的江砚舟手里。

直到走出老远,江砚舟忽然停下。

安王妃也心惊胆战停下。

江砚舟是不是要说话了,他会怎么对自己?还有,刚才丽嫔讲的那些……

安王妃欲哭无泪。

就不该纵容孩子调皮,跑到北面来玩,简直无妄之灾。

然后她看到江砚舟偏头轻咳了一声,随即呼了两口气,像是因为累了在歇息。

安王妃:“……”

才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但她不敢吭声。

江砚舟歇了歇,才松开牵着小世子的手:“乖,回你母亲身边去吧。”

小世子有点喜欢江砚舟,不过他看母亲面露急切的模样,还是松手,乖乖回了母亲身边。

安王妃一把搂住儿子,嗫嚅嘴唇:“多谢太子妃。”

江砚舟:“不管丽嫔说了什么,安王妃什么也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事挨不着你们,王妃放心。”

安王妃愣住,没想到江砚舟会说这样的话,竟准备轻易放过自己。

丽嫔他们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包括江家要动手的事。

但即便她跟安王都知道,又能如何,还能报给皇帝?

口说无凭啊。

永和帝可不讲家人叙话父慈子孝,说给他听吧,如果真出事,功劳轮不着安王,如果没出事,安王卷进朝堂漩涡,不得粉身碎骨。

他们无权无势,能让安王府跟来的府兵护住自己就不错了,别的根本插不上手。

安王妃战战兢兢,立刻发誓:“太子妃放心,我们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刚路过,刚路过!”

江砚舟轻轻颔首,安王妃就立刻福身告辞,忙不迭带着孩子和护卫走了。

她看起来并不信江砚舟轻易放过了他们,估计接下来几天都会寝食难安。

江砚舟叹息:江家果然吓人。

他也走累了,慢慢往回踱,对风阑道:“你想办法给殿下递个话,看有没有机会跟我议事。”

丽嫔跟她的家族横叉一脚这事儿,还是得聊一聊。

风阑:“是。我想起来了,丽嫔有个哥哥在禁军中做总旗,应当就是方才那人。”

丽嫔是九皇子生母,她那位哥哥,算籍籍无名。

把太子和晋王一锅端?真敢想啊。

在千年老妖精遍布的朝堂,江砚舟可是好久没遇见这么清新脱俗的小趴菜了。

如今寒门尚未成气候,世家争斗正盛,朝局的平衡岌岌可危,太子和晋王如果都遭遇不测,前朝后宫就能立马乱成一锅粥。

从丽嫔的哥哥至今仍不过是个禁军总旗可以得知,无论永和帝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反正他都没有再扶一个强大外戚的意思。

到时候四处鹰顾狼视,丽嫔保不保得住她的孩子都得打个问号。

如果太子和晋王只没了一个,那怎么样也轮不到还没断奶的九皇子。

朝堂之争不是杀一两个人就完事的,杀人也得看着时机杀,在有好处的时候动手。

丽嫔他们家想浑水摸鱼是好主意,但后续能说出那番话,能力也就在水平线下摆着了。

但这才是正常现象,毕竟不是人人都聪慧异常眼光深远,林子一大,什么人都有。

春猎几方交错,这么热闹,史书上却完全没有记载。

不过也对,史书上要是能事无巨细,后世也没那么多谜团了。

江砚舟走了这么久,结果古寺没看成,拖着走累的腿回了自己位置上。

江皇后和魏贵妃定力十足,半步不曾挪,跟他们交谈的人又换了一茬,这次有男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