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锋(第3/4页)
“你把可以完全解掉不见月的药给我,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父子缘分就此斩断,谁也不相干。”
原本江砚舟还想留着不见月,没准什么时候真能将江临阙一军。
但今晚一试,发现太疼了,他不想再来几次。
而且萧云琅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江砚舟抿唇。
江临阙气得气血翻涌,在原地默然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去。
不管江砚舟究竟是怎么改变的,事情的确已经出乎他预料。
冷静地想一想,却未必不是件好事。
江砚舟眼下虽然跟他对着干,但看起来也像是儿子为了气父亲的离经叛道。
江砚舟身上江家的烙印到底是抹不掉的,他就算不满这个父亲,也没有理由帮太子。
皇帝和太子都会堤防他揣测他,顶多也就是利用他。
江砚舟恨江家,却也无法仰仗皇室,他才是独木难支的那个。
想明白这些,江临阙这老谋狡诈的狐狸才把盛怒彻底压下。
来日方长,江砚舟迟早会意识到除了江家没人会站在他身后。
他重新端起丞相的体面,定睛深深看了江砚舟一眼。
“两天后,我让你大哥去太子府探望你,给你送药。”
江临阙顿了顿,补充:“彻底清除毒素的药。”
他转身要走,随着步子压低声音,稳操胜券,意味深长道:“至于不相干那种气话,为父就当没听见,你生来是江家的人,所有人都清楚,太子妃姓江。”
他官袍带着风,扰动着屋里的热气,步子刚走远,太监双全就端着一碗东西进来了。
“殿下,方才江大人吩咐我等去厨房取了乌鸡汤,太医也说可以用,您多少进点?”
双全圆滑,皇帝让他来守,是防着下人里再被谁渗进来,但江家人自己的事不算,所以他装作被支开了。
江砚舟想说不要,谁要江临阙假好心。
但他今晚没吃多少东西,浓郁金黄的鸡汤香味一飘,顿时就唤醒了他木然的胃。
……食物无罪。
江砚舟把“不”字吞下,默默接过了汤碗。
等萧云琅跟皇帝谈完了话,回到偏殿,就看到江砚舟蜷缩在被子里,裹着自己。
这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要不是听到声音就睁眼,萧云琅险些以为他睡着了。
他来时脚步急促,进了屋却放轻声音,习武之人可以走路无声,不过应当是外面侍从动静惊醒了江砚舟。
萧云琅看他昏昏欲睡,满脸疲惫,什么疑问都先落了下去,轻声道:“皇帝准许今晚可以就歇在偏殿,你……”
江砚舟听着,却慢慢支着手臂坐起,微微摇了摇头,带着闷闷的鼻音道:“……我想回去。”
回去。
萧云琅不知为什么,被这一个简简单单的词戳中了。
“好。”他说。
宫门口等待许久的太子府车架接回了主人,近卫亲自驾车,一扬马鞭,车轮骨碌碌驶入夜色。
元宵当天无宵禁,此刻街道上仍是灯火通明,花舞彩灯闹元宵,锦衣罗袖贺今朝,人来人往,火树银花,热闹非凡。
萧云琅发现江砚舟很喜欢市集上的小东西,进宫的路上,江砚舟就掀着帘子时不时往外看街上的元宵景象,现在正是夜里最热闹的时候……
江砚舟却陷在车内的软枕里,已经快睡着了。
如果不是为了筹谋布局,江砚舟今天应该会睁着一双眼,无言又亮晶晶地欣赏元宵盛夜。
萧云琅提醒自己,今天先让江砚舟好好休息,有什么都明天再说,他病得奇怪,可能会是段很长的谈话。
有多难受?跟江家有关吗?为何不先告诉他,还有……萧云琅忍不住低声出了口:“你做到这个份上,为了什么?”
晚宴上的计,分明是江砚舟连着自己的病痛苦楚一起算计。
如今的局势何至于他以身犯险,做到这样的地步。
江砚舟微微抖动了乌黑的眼睫,困顿得很,往萧云琅这边侧了侧脑袋,好像有点没听清。
萧云琅又问:“是为了仕途?”
他身边的人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目的,包括萧云琅自己。
生于皇家,明争暗斗,他长在这样的地方,也是凭着如此行事才能爬出来,活下来。
有目的并不是坏事,他的臣子们选他,包括柳鹤轩,不也是想借着太子之手去造福天下,实现他们自己的抱负吗?
萧云琅允许别人对自己这样的利用,因为他们是互惠互利。
身边没人谈真心,萧云琅也不凭感情留人,大家伙儿只要目的一致,同舟共济,就是艘好船。
江砚舟呢,他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只要不违家国不背道义,萧云琅都可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