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啾啾啾啾啾
月德满心疑惑,但他仍然认为这是弟弟的新伎俩。
或许,就是想骗自己相信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见招拆招罢了。
他不为所动,继续闭上眼运功。
边上的姬长乐囫囵吃了几块糕点,又不安分地做着小动作。
过了一会儿,当月德停下运功时,他发现边上已经没了那种小动静。
没起到效果所以放弃了吗?
然而,就在他的想法刚冒出来不久,肩膀忽然一沉
他睁开眼,发现是弟弟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月德一愣,想要伸手推开,又有些迟疑。
说不定这就是在故意引诱自己推开他,到时候等人过来,看到的就是:弟弟好心陪他罚跪,他却在欺负弟弟。
类似的伎俩他弟弟也不是没用过,月德着实有些杯弓蛇影。
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月德收回手,任由弟弟靠着他的肩膀熟睡。
但在前后没有支撑的情况下,姬长乐睡着睡着,身体还是向前栽倒下去。
月德眼疾手快地接住他。
看自己不上当,所以来苦肉计?
他冷笑一声,跪姿调整跪坐,让姬长乐枕在他的大腿上酣睡。
呵,装睡得还挺像。
他倒要看看能装多久。
月德垂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明明是同一天出生,长着一样脸,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无数次看到弟弟窝在父母怀里的时候,他都多么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可他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割裂地感受着父母对同一张脸的宠爱与嫌恶。
正因为他们有着一样的脸,所以他心中始终燃烧着不甘。
他知道弟弟嫉妒他,可他同样也在嫉妒弟弟。
或许这就是双生子?连对彼此的嫉妒和厌恶都一模一样。
可这张他嫉妒的脸,此刻却露出了一种别样的恬静,看不出半点令人厌恶的模样。
入夜后降温,烛火摇曳的祠堂里显得更加冷,跪在地上,月德感觉有一股寒气向上直冲。
不过他毕竟是锻体期,怀里又有一个热源捂着,这点寒意算不得什么。
但怀里大病初愈的孩子却冷发抖,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月德知道,自己弟弟天生体弱,从小就凭借这一点博取了不少同情。
照这样下去,等明天父亲过来的时候,弟弟肯定已经生病,父亲会再度降罪他。
原来苦肉计在这里!
真是狡诈!
父亲收走了他的储物袋,月德无法,只能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弟弟身上。
不知是不是脱衣时晃动了对方,姬长乐脑袋快要从腿上滑下去,神志不清地咕哝着,好似习以为常一样亲昵地抱住他的腰。
月德浑身僵硬。
这是在故意恶心自己,迫使自己对他动手吗?
真狠啊。
他咬紧牙关,忍住心中想法,和对方较上劲了。
不就是比恶心人么,看看谁更恶心!
月德抬手,僵硬且生涩地摸了摸怀中弟弟的脑袋,举止亲昵得像个安抚弟弟午睡的好哥哥。
怀中的孩子若有所觉,虽然闭着眼,呼吸也没有紊乱,但还是主动蹭了蹭他,似乎是对他的抚摸很满意,想要更多。
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他弟弟果然会演。
月德不甘心就此落败,他轻拍着弟弟的后背,就像他曾经看母亲哄睡弟弟的动作一样。
怀中的孩子倒是没再做出什么反击,只是表情看起来更放松了,那样全然放松,又全然信任的姿态,月德从未见过。
他盯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也被那股睡意安抚,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祠堂后树林里的鸟儿已经鸣叫起来。
月德想起昨晚的事,猛地反应过来,想看看绿茶弟弟又使了什么阴招。
可他低下头,却只看到了睡眼惺忪的弟弟语气含糊,带着睡意对他说:“早安,哥哥。”
姬长乐坐起身,随着热源离去,月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腿上一凉。
姬长乐看着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只穿单衣的月德,恍然大悟。
他扬起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和凶巴巴的父亲一对比,他哥人真好!
月德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他从没见他弟弟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过去,弟弟脸上要么是在父母面前小心翼翼讨好的笑,要么就是朝他炫耀时充满恶意的笑,要么是假惺惺的微笑。
一开始他还会被对方的笑容欺骗,后来他看穿了对方,弟弟知道瞒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他面前假笑了。
他从来没想过能在这张脸上看到这样炙热灿烂的笑容,甚至心中都产生一种轻松的情绪。就好像……他们兄弟感情很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