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第2/4页)

好在太医也把他的药改了,纵使多喝也无妨。

听到是陪爹喝药,姬长乐倒也没那么抗拒了。

哎,他爹就是太粘人了,连喝药也要人陪,真愁人。

自觉肩上担子重,姬长乐绷着稚气未脱的小脸,郑重其事地端起药,一勺一勺喂着他爹,又塞了一枚蜜饯放进他爹嘴中作为结束。

他像在哄三岁孩童一样说:“爹爹乖,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他以前从来没喝过药,直到之前生病喝药才知道原来药那么苦。

父子俩照常喝完药,姬长乐正要离开,却被他爹揪住后领,像提着个小鸡崽一样拎到了书桌前。

“该上课了。”

“爹你不是说这几天不用学吗?”

姬长乐大惊,顿时四脚并用开始在空中凫水。发现没用,他又一下子变成小肥啾,扑棱着翅膀想逃出去。

他爹的大手却随手一捞,就把他抓在手心。

“咳,今天开始学别的。”姬九离清咳一声,以掩饰之前的教学失败。

姬长乐显然已经产生了抗拒心理,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就变回来。

墨发宰相掌心拢着挣扎的小绒球,指着桌面上的空白宣纸说:“今日你想学什么字,我便教你什么字。”

各家的回信前两天已经第一时间送到,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样猜测姬九离的双关语,怎样斟酌回信的措辞恭谨,都得答复姬九离的问题。

姬九离并非冥顽不灵之人,拆阅了来信之后,他终是轻叹着将旧时教案投入炭盆,着人遍访夫子,重拟了新教案。

姬九离挥笔,遒劲笔锋在纸上书出“姬长乐”三字。

“这便是你的名字。”

姬长乐怔怔地看着纸上铁画银钩的字,挥毫时扑面而来的淡香冲散了方才的药味,过了一会儿,他迟疑着变回了稚童之姿,轻扯姬九离衣袖。

“……我想学爹和娘的名字。”

姬九离一顿,却依旧提笔,在姬长乐的名字旁又写下两个苍劲有力的名字。

——姬九离

——南陆

然而亡妻一事乃是他凭空捏造,“南陆”二字,仅是他灵光一现时随口所取,只是为了造牌位掩人耳目,毫无意义。

看着抓起笔认真临摹,学习劲头比前些时日都足的孩童,姬九离薄唇微启,却终是没说什么,只握着稚子执笔的手,一笔一划教他书写。

-

随着教案从《捭阖策》转向《三字经》,姬长乐最近陆陆续续学了好些个字。

自从有一回他认出了礼单簿子上的几个字,他就膨胀了。

他已经识字了!他是个读书人了!

姬长乐兴冲冲出门,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认认街面上的字。

他就这么蹲在人家铺子门口,磕磕绊绊地认匾额,遇到不会的,他就揪人问,倒也真学到了几个字。

每天回家,他就带着几个新学的字到他爹面前炫耀,活似带着猎物回家的小动物,别提有多骄傲了。

他一头雪发格外醒目,街上不少官宦人家认出了他就是姬九离的儿子。

活的!奸相之子!和信里写的一样玉雪可爱。

他们心中警惕又疑惑这孩童在做什么,纷纷围上来,也不敢直接搭话,就假装进店采买,借机观察他。

姬长乐没发现他们的偷摸观察,只是他个子小,有时候店里人多挡了视线,他就转头去别家,以此往复。

没几日,满京城的权贵人家都出门见了见这位来历不凡的小童子,耳提面命让家里大小仆从和捣蛋鬼认清楚离远点,免得招惹了那位不讲理的奸相,全家完蛋。

官家人出手比寻常人阔绰多了,许多店家大赚了一笔,就差把姬长乐当成小财神了。

他们可不忌讳什么奸相之子,姬九离又不对百姓出手,而且这两年的光景比前些年乱糟糟人心惶惶的时候好多了,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觉,这其中显然是姬九离的功绩。

市坊里显眼的字拢共就那么多,寻常百姓识字不多,买卖货物也用不着识字,除了大铺子的匾额之外,只有酒楼茶楼挂着一个“酒”“茶”的幡。

姬长乐转悠了几日就学得差不多,可他对于认字学字这事还在兴头上呢。

这天,姬长乐继续出门狩猎新文字。

市坊大街上已经都瞧过了,他开始往旁边走,听到前面似乎有什么热闹。

“……招摇撞骗,不修德行,什么神算,我看你就是个五行缺德的神棍!”说话的是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他在一个摊子前,夺了人家的幡,毛笔沾墨划了上面原有的几个字,狠狠写下四个大字,扬长而去。

只余一个眼蒙蓝纱,仿若瞎子的俊朗青年独自扶正幡旗和凌乱的杂物。

有不认识的字!

姬长乐眼睛一亮,凑到墨迹未干的幡旁,津津有味地认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