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第3/4页)

姬九离没说什么,只让鹑尾立刻带老太医去写下药方,他怕时间久了,儿子又要变回鸟了。

至于脉象奇异,想到方才的软白团子,姬九离觉得,大抵是妖怪的脉象本与于凡人不同。

一如太医所说,在喝了几日药后,姬长乐逐渐病愈。

听着隔壁院落中传来鲜活的欢声笑语,姬九离唇角轻扬。

姬九离眼见着儿子从病恹恹的模样养得活蹦乱跳,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成就感。

这个变化是因为他的主导产生,想来也算是做到了“父亲”应做的事情?

虽然是陌生的职位,但他依旧能轻松掌控。

“爹!”

没过多久,白发孩童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中扯着一个燕子纸鸢眉飞色舞地扒在他的书桌旁。

“爹,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吧!”

每次姬九离忙于公务时,他就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姬九离看他肤白如瓷的脸上冒出细汗,拧起眉,取下一件绛红的披风裹住他。

“日渐天寒,你身子弱,仔细受了风,又心悸难受,待春日再玩。”

“啊……”

姬长乐鼓起脸,发出不情愿的声音,黑曜石般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可是我听说别人家孩子都可以在秋日放纸鸢的。上次我还看到隔壁张大人家飞起纸鸢了,我爹比他爹厉害,我的纸鸢一定能飞得比他高,对不对呀?”

难道自己还比不上隔壁人家?

姬九离神色不悦,他叹了口气:“也罢,就允你这么一次。但只能侍从放,你在旁边看着。”

“我就知道爹最好了!比张大人还好!”姬长乐眉开眼笑。

嘿嘿,他爹就是好骗。

姬九离捏了捏他的脸颊,前些日子刚来府上养出的肉,病了一遭又消瘦下去了。

“怎么还是这般瘦弱?”

若是当野孩子和认爹后一个样,不就显得他这个爹毫无用处吗?

“可是我长高了呢!”姬长乐信誓旦旦道。

“哪高了?”姬九离上上下下打量他,小小一个,就算团在手心也才那么点。

“反正就是高了!”姬长乐跑向门柱,比划着说,“上次我到这,现在我到这了!马上我就能长得像爹一样高。”

姬九离嗤笑一声。

门柱上光秃秃的,能看出来才怪。

“那就给你记记。”姬九离朝他走去。

姬长乐感觉在他好像在自己脑袋上干什么,好奇地仰起头想看个究竟。

“别动。”他爹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来,大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爹说:“好了。”

姬长乐转身查看,发现门柱上被刻了一道痕迹,他爹提笔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爹你写得是什么呀?”小文盲姬长乐发问。

“是你的年岁。”

姬九离搁了笔,看向他之后若有所思起来。

病已经养好了,那么教学方面也该开始了。

“想学认字吗?”

“想!”

自信满满说出这句话的姬长乐全然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直到半个时辰后。

“……审定有无与其实虚,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微排其——”姬九离正念着《捭阖策》给儿子开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坐在他怀里的孩童昏昏欲睡地垂着脑袋,磕到了面前的案几上。

紧接着,他怀中突然一空。

“乐儿?”姬九离低头看去,怀里仰着一只晕乎乎的软白团子。

他把幼禽摇醒了,小团子颤颤巍巍地支起身体,一仰头,看到密密麻麻的墨字,又啪叽晕了过去。

姬九离:……

数日之后,姬九离焦头烂额地看着儿子鸟爪般的字,又看了看一上课就睡得极香的孩童,觉得有些不对。

这和他想象中的差距好像有点太大了。

屡屡教子失败,姬九离不免挫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连一向忠心沉默的鹑尾都忍不住委婉提醒:“奴婢觉得,可能是小公子年纪尚幼,或许需要先开蒙。主子不如问问别家公子进度?”

哪有上来就教孩子权谋策略的。

姬九离欲言又止,没把自己确实是在开蒙说出来。

不用《捭阖策》开蒙?难道用《通鉴》?

他思来想去,还是采纳了鹑尾的意见,写了几封讨教养孩儿方法的信,送往有同龄稚子的士大夫家。

也算是为儿子打探敌情,免得儿子落于人后。

皇帝家虽然也有同龄孩子,但姬九离想也没想就略过去了。

被自己的儿子嫌弃无能,儿子还当跑出去另外找爹,这样的皇帝完全是反面案例。

他可不能做这样无能的父亲。

收到信的各家却炸开了锅。

姬九离什么时候有儿子了?